连骋挠挠头，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不瞒你说，我这刚来，好多规矩不懂。

刚才……好像又不小心惹苏先生不高兴了。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苏先生他……到底是个什么脾气啊？

我以后该怎么注意？”

听到这句话，张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哎……说起少爷啊”，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心疼。

“我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他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可乖了，有什么好吃的，总惦记着我们这些下人，偷偷拿来跟我们分享。

爱笑，眼睛亮晶晶的，可招人疼了。”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时光，

“后来啊……老爷觉得不能让他这么没规矩，开始对他进行军事化管理。

不准笑，不准玩，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各种训练，做不好就严厉惩罚……

慢慢的，少爷就越来越不开心，变得不爱笑。

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不爱跟人说话，也不让人亲近他。

也就是顾家少爷偶尔来做客的时候，才能在他脸上看到一点点笑模样。

……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连骋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嬉笑之色早已消失无踪。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点发酸。

他脑海中浮现出苏卓那张冰冷、缺乏活人气息的脸。

很难将他与张妈口中那个“爱笑、眼睛亮晶晶”的孩子联系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连骋心中蔓延。

他忽然明白了，苏卓并非天生冷漠。

而是长达二十年的严苛禁锢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

他看着张妈心疼的神情，第一次对“拯救”这两个字有了实感。

这不仅仅是一个系统任务，他面对的，是一个被生生剥夺了童年、扭曲了情感的活生生的人。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卓都在书房办公，没有出来过。

连午饭都没有吃。

傍晚时分，天色渐沉，书房内依旧毫无动静。

连骋站在门外，终究看不下去。

他请张妈备好一份清淡的餐食和一杯温热的牛奶，亲自端了过去。

他没敲门而是直接进了。

外间书房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透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连骋放轻脚步，视线投向书房内侧的小卧室。

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床上。

仿佛已经融入黑暗，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独。

第7章 教学

连骋在昏暗的小卧室站了许久。

直到手中的餐食渐渐冷却，床上的苏卓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最终，他没有选择叫醒他，只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回去嘱咐张妈稍后将饭菜热好再送进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苏卓的睡眠向来极浅。

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苏卓就已经醒了。

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假寐姿态。

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他不想在此刻面对任何人，尤其是连骋。

一连几天，苏卓都很忙，连骋甚至没机会找他谈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苏卓似乎格外忙碌，连骋几乎找不到与他单独交谈的机会。

直到这天午后，他终于在走廊上拦住了行色匆匆的苏卓。

“你有空吗？我们该进行计划一了。”

苏卓冷淡回道，“我暂时没时间”。

连骋知道这时候搬出来顾清辞比较好使，

“你想不想得到你心上人了？抓紧完成任务，我也能离开。”

苏卓看着他看了几秒，心里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终于点了点头。

为了不在沉闷压抑的环境里，影响发挥，连骋让苏卓来到他的卧室。

毕竟苏卓的卧室，估计他进不去。

“来来来，坐这里”。

连骋把苏卓按在镜子面前的椅子上，自己站在苏卓身后。

镜子里，一张冰雕玉琢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又寒气逼人。

连骋的手无意间搭上苏卓的肩膀，苏卓立即蹙眉。

连骋识趣地松开，举起双手，“好，不碰你。”

“来，对着镜子笑一下。”

苏卓听完眉头皱地更深。

“还要不要得到顾清辞了？”，连骋使出杀手锏。

这句话果然奏效。

苏卓深吸一口气，努力牵动嘴角。

但由于常年缺乏表情，他的笑容僵硬得不自然，像一张被强行扯开的面具。

连骋鼓励他，“笑的多好看，来，再试试。”

连骋很有耐心，一直鼓励苏卓，苏卓越想笑，越笑不出来，多次之后更是挫败感滋生。

连骋讲了几个笑话，自己笑得前仰后合，镜中的苏卓却依旧面无表情。

搞的连骋有些尴尬。

他陪过那么多难缠的甲方推杯换盏，哪次不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场面烘热？

怎么到了苏卓这就不好使呢。

苏卓垂眸没再看镜子。

过了几秒没听见连骋的声音，苏卓抬起头。

镜子里，连骋对着他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歪嘴斜眼，舌头还半吐着，整张帅脸都扭曲成了滑稽的模样。

苏卓一口气没忍住，竟然笑了起来。

眉眼弯弯，整个人如春雪消融，明媚的亮眼。

连骋被这惊鸿一笑看入迷了，一时忘了做鬼脸。

苏卓感受到他直白的目光，笑意渐渐收敛。

连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拍着手夸赞，“好！非常好！终于是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