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吗？”

裴锦昭说完，发现气氛古怪。

陆峥的酒劲上来，眼神发沉。

“你自己去擦一下药膏，我来弄饭。”

陆峥坐在餐桌，看裴锦昭穿着挺括的黑色衬衣，挽着袖子在忙活。

像一只矜贵优雅的黑天鹅。

吃饭的时候，陆峥忍不住道歉，“对不起，今晚我态度不好。”

裴锦昭轻轻弯了下嘴角，“我之前对你态度也有不好，扯平了。”

陆峥看着裴锦昭这个笑容，一时有些失神。

裴锦昭提醒他，“已经快十一点了，吃完东西就休息吧，明天你还上班。”

“好”，陆峥应着，终于是高兴了。

第二天早上，裴锦昭煮好了粥才去敲陆峥房门，“陆峥？上班要迟到了。”

里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陆峥昨晚手机没电自动关机，闹钟压根没响。

他猛地惊醒，抓过床头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一边单脚跳着穿裤子，一边拉开了房门。

“操！睡过头了！”

他头发凌乱，衬衫扣子没系，露出整片结实的腹肌。

整个人散发着刚睡醒的莽撞和雄性荷尔蒙。

“我帮你把早饭装好，你路上吃”，他声音比平时快了些。

“嗯……谢了！”陆峥含糊地应着，冲进了卫生间，一阵叮铃哐啷。

等他洗漱完，胡乱抓了两下头发冲出来时，裴锦昭正好把装好的粥和包子放进保温袋。

陆峥接过来，心急火燎地端起装着粥的便携杯就想喝。

“小心烫！”裴锦昭的提醒晚了一步。

“嘶——！”陆峥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扔了。

他龇牙咧嘴地放下，嘴里念叨，“我晚上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好。”

裴锦昭走到窗边，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一路小跑到车边。

他静静地看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拐角，才摇头浅笑。

白天，裴锦昭回了趟公司。

中午的时候，陆峥打来电话，

“吃饭了吗？”

“正准备吃。你呢？”

“刚吃完食堂，难吃死了”，陆峥抱怨了一句，随即语气轻快起来，

“晚上吃火锅怎么样？我下班去超市买材料。”

“好。”

“行，那我看着买。挂了，你赶紧吃饭。”

傍晚，陆峥提着两大袋食材回到家。

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洗菜，切肉，调配蘸料。

陆峥买了鸳鸯锅，一边是翻滚的红油，一边是奶白的菌汤。

热气腾腾的火锅很快煮沸，两人相对而坐，刚动筷子，陆峥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妈”。

“喂，妈？”他夹起一筷子牛肉，随口应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小，裴锦昭隐约能听到一个热情的女声在说着什么——

“……姑娘可好了……你必须去见见……时间都约好了……”

裴锦昭眉头皱了起来。

第79章 直男爹系vs美少年16

“那天电话里不是说了，我没时间”，面对母亲安排的相亲，陆峥很是无语。

“整天没时间，你都快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不管，这次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陆峥母亲声音大到裴锦昭离那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力道大得指腹都泛了白。

陆峥被老妈念得一个头两个大，一抬眼正好撞上裴锦昭的视线。

那目光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唉唉，好了好了，妈，我这儿正吃饭呢，回头再说行不行？”

陆峥匆匆应付几句，挂了电话。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陆峥为了缓解气氛，解释道，“那个……我妈这两天催我相亲，老人家就这样……”

“我吃饱了。”

裴锦昭放下了筷子，“腾”地站起身，打断了陆峥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低着头。

陆峥看着他那盘几乎没动过的调料碗，“你都没吃，什么吃饱了？”

裴锦昭不理他，径直回了卧室，“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

陆峥盯着紧闭的房门，觉得莫名其妙。

又怎么了，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吃饭接个电话，影响他食欲了？

想不通裴锦昭生气的原因，陆峥这顿饭吃的也不痛快。

准备了一桌子的东西，又一点点收起来，封好放进冰箱。

次卧没有开灯，裴锦昭坐在床沿。

窗外漫进来稀薄的月光，那光线是冷的，像他此刻的心境。

身上附着的锅底气味，一遍遍提醒他，刚才那带着暖意的烟火气，是多么虚幻。

也许，他就不应该留下。

他应该像处理以往的麻烦和潜在风险一样，干脆利落。

也就不用听到这通电话。

陆峥会去相亲，会遇到一个符合世俗所有期许的女孩。

她会顺理成章地进入这个房子，分享陆峥的时间、精力、霸道的关心跟爱护。

而陆峥对他的保护跟照顾，或许只是出于工作职责，或许是一闪而过的同情。

反正是有期限的。

如果陆峥谈恋爱，就会毫不留情地让他搬走。

他像个在雪原上独行太久的人，骤然遇见一堆篝火，便贪婪地汲取每一分光热。

却忘了火会熄灭，而风雪永无止境。

裴锦昭枯坐着一动不动，直到陆峥的敲门声响起，“你出来下。”

裴锦昭没有反应，仿佛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