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延很快绕过车头，墨色西装裁剪得体，暗黄的路灯在他肩头洒下两抹朦胧的晕光。

目光触及谢允筝后退的动作，又捕捉到他眼底潜藏的恐惧，文延剑眉顿时蹙起。

谢允筝，在害怕他？

他为什么要害怕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文延周遭的气压骤然下沉，原本收敛的信息素像泄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几乎在一瞬间，就将谢允筝紧紧包裹，冥冥之中仿佛化作一双无形的手，彻底挡住他所有后退的退路。

谢允筝的双腿，在文延强势浓郁的信息素侵袭而来的那一刻，便不受控地瘫软在地。

哪怕是对信息素不算敏感的劣质Omega，此刻也只能狼狈臣服在Alpha压倒性的信息素威压之下。

信息素本是Alpha和Omega独有的羁绊，却也是彼此之间逃脱不开的枷锁。

文延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朝谢允筝走过去。

人们常说，千万不要尝试去得罪上位者，因为惹怒他们的后果，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的。

谢允筝在这个时候，忽然深刻地意识到了这句话蕴含的真理。

随着文延越走越近，无形的信息素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谢允筝的肩膀上。

他一双眼睛又红又润，晶莹的泪水在窄小的眼眶里摇摇欲坠，呼吸因空气里稀薄的氧气变得急促，心跳仿佛骤停，久久感应不到它有力的跳动。

谢允筝喘着粗气抬头，视线撞上文延的一瞬间，那些在眼眶里倔强了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而出。

他试图张开嘴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文延缓缓在他身前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他异常红润的脸颊慢慢下滑，指尖轻点锁骨，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窜入心脏，原本停滞的心跳，顿时鲜活起来。

“谢允筝，你不是最识时务吗？刚才为什么像个傻子一样，一直忤逆我？”

谢允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破碎的声音又弱又小。

文延听不清，也根本不打算听清，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地上瘫软的人，打开后座的车门，不顾及任何情面，重重将人摔了进去。

谢允筝摔在柔软的车座上，身上并没有感到多少疼痛，只不过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晕得厉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文延“啪”地一下甩上车门，大步绕过车尾走到主驾。

刚坐进去准备发动车子驶离，却听到一阵突兀的震动声。

他倏地回头，视线往下一扫，便看到震动的来源，是从谢允筝口袋里掉落的手机。

亮着的电话页面不断跳动，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姚忱。

又是他。

而更让文延怒火中烧的，是谢允筝接下来的举动。

明明谢允筝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完全操控，意识混沌，可却在听到电话的动静之后，竟然妄想挣扎着从车椅上起身，颤抖的手慌乱地摸索着身上的各个口袋。

“即使意识不清，你也要接他的电话？”

文延盯着谢允筝看了一会儿，将他刚才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胸腔里的怒气蹭蹭往上冒，只差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燃。

车内是密闭的空间，在文延进来之后，信息素愈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谢允筝快被车里满溢的信息素折磨得发疯，燥热的欲望如同毒蛇缠身，紧紧缠着他，束缚着他的四肢，蚕食着他的理智和意识，想把他拖入更深的沉沦。

可谢允筝不想就这样成为任人操控的人偶，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反复提醒他，要尽量保持住最后的清醒。

“文先生、文先生，不要……这样……”

你已经摧毁了我们一开始的平衡，把原本平等的关系扭曲成了冰冷的利益交换，性质早已彻底改变。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继续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

文延听到他的呢喃，面无表情地重新打开车门下车，转身一把拉开后座的门，捡起掉落的手机，毫不犹豫地划了接听。

刚一接通，对面熟络又关切的嗓音立马传了过来：

“允筝，怎么现在才接？你已经睡着了吗？”

“对不起啊，突然给你打电话，我是想和你说，我已经到家了，那我们明天——”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絮絮叨叨，亲昵的语气熟稔得过分，就好像谢允筝是他名正言顺的Omega一样，半点分寸都没有。

文延的视线死死锁着谢允筝，终于忍无可忍，长腿往前一迈，半跪在车椅上，用身体的绝对优势压制住谢允筝，低头狠狠封住他嫣红的唇瓣。

谢允筝听到了听筒里隐约传来的声音，那温柔的嗓音无比熟悉，分明就是姚忱……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后，谢允筝被信息素搅得一团乱的大脑，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可毫无防备的他，怎么可能会是文延的对手。

在对方俯身扑上来的那一刻，他还处在脑袋懵懵的状态。

直到温热的唇瓣被狠狠封住，谢允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挣扎。

余光一瞥，发现文延根本没有挂断电话，而电话的另一边，是他敬重且爱戴的哥哥。

“唔！”

电话另一头，姚忱在听到那声熟悉的呜咽后，口中还没说完的话瞬间戛然而止。

他皱紧眉头，眉眼沉沉地压着眼皮，一股怒火顺着脊椎骨缓缓攀升，烧得他心口发紧。

“允筝？谢允筝！”

“唔！不要、不要！放、放开我……”

“文、先生，求求你……”

谢允筝根本没有能完整说完一句话的时间，嘴唇被文延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