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骋都还没把虚镜拿出来，他就已经急成这样。

李骋下意识后退半步，对他摇头，“你得把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不然我不会借你。”

江淮川拧眉啧了一声，有些不太理解的看着他。

“我没有任何……”

李骋不想再听谎言，直接说：“虚镜中的末日景象你我二人看的清楚，整个世间生灵涂炭，这当真不是可以隐瞒耽误的小事，世间那么多无辜生命，我们得为他们负责。”

江淮川舔了舔后牙，长缓一口气后才说：“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那个少年在哪儿？”李骋直接问。

江淮川眯眼看着他，两人相视无言，但眼神激进，像在无声争执。

过了一会儿，江淮川还是摇头，“我来看我的未来。”

“你的未来？”李骋听着这句话几乎想笑，“你难道要看看自己哪天飞升成神？淮川，那么多……”

“我要看看我会死在哪天。”

江淮川抬手打断他，“我想知道我会怎么死。”

这话李骋回答不了，他也没法再反驳。

两人好友多年，情谊摆在那里。

不过江淮川不是喜欢经常与好友联系的人，他这人生来清冷，与自己相处的时间更多。

李骋也不能说自己完全了解他了。

他缓缓叹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你好像在做无法让自己回头的事。”

就是回不了头，江淮川的选择没打算回头。

他从发现自己对许诺有另外一种心思时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不是圣人，他心向许诺，如今发生这种事自然也是优先选择保护许诺。

他已经撑了很久，仙盟想查一个人不会这么慢，是他在其中阻拦，每每拦住投向天极阁的探寻灵力时，江淮川都是在一步步走向灭亡。

他找不到能完好将两人魂魄分离的办法，也不敢将许诺交给仙盟。

倒不是怕仙盟会害了许诺，而是担心自己龌龊心思无法再继续。

李骋已经取出虚镜，忍不住再次问：“你当真要查看自己的结束？”

江淮川点头，伸手接过虚镜，“该如何。”

“将灵力注入进去，想着你想看见的未来，我来控制。”

江淮川看着李骋搭在镜子对面的手，随后警惕的抬眼看他，李骋立马明白了他在防备什么，气道：“我不会去看，你只能自己进去，如果你不放心，那就只用镜子显示画面，你人也不进去。”

江淮川摇头，收回视线开始往镜子中注入灵力，他想的也确实是自己的死亡。

等他的灵力完全进入虚镜，李骋默声念咒，江淮川面前景象一转，他来到了一片漆黑的地方。

他站了会儿，等眼睛逐渐适应才看出这是魔域。

魔域常年都是黑的，他心中担忧，快步往前走，想找到自己在哪儿。

可走出去十几步，才猛地想起自己睁眼时身边有一座小小的坟包。

没有墓碑，连块木头都没有，他下意识忽略了那座坟。

他猛地回身，隔着遥远距离看那座坟。

这就是他的归宿？

江淮川抬头四处看看，荒郊野岭的，他被埋在这里。

不过与他所猜测的死于灾祸中的许诺手里相比已经很好了。

江淮川缓缓走回去，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他侧头，一个面相模糊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没有看江淮川，而是盯着地上那座坟包，声音里满是轻蔑和炫耀，“我又来了，今天许诺让我来给你送上一顿酒，昨天才给你喝过他亲手酿的米酒，今天又来。”

他说着，人已经到了坟边，将手里拿着的那壶酒往土上一扔，瓶口被摔裂，瓶身顺着坡度滚落，酒撒了一片。

“他还不知道你死了，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发现？”那人又笑起来，“他这么努力要与我分离，不过是想回去看看你，你说，他还有这种机会吗？”

江淮川静静站在一边看着他自言自语。

“你说你当时费那么大心思教导我，有什么用，我生下来就跟许诺不一样，你不如还像最开始那样直接将我关起来。”

江淮川无力的闭上眼。

楼卿海的话在耳边不断响起，未来是会变的，会跟着他们如今的一举一动而变化。

江淮川甚至都没开始实行想要仔细教导这人的想法，只是想这么做，如今就能在直接看到结局了。

这种办法行不通。

这人甚至还将许诺带来了魔域。

江淮川上次有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是在自己师尊离世，被告知自己永远没有办法飞升时。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和做法都太过渺小。

他不过是这广袤人间最不起眼的一个凡人，如何管得了轮回之神身上的变化。

第91章 未来瞬息万变

江淮川退出虚镜场景。

李骋立马关切的问：“如何？”

江淮川摇头，失魂落魄的对他道谢，正要走，他突然转身回来看李骋，后者脚步一顿，神态茫然的看着他。

“要如何让未来达成我所要的模样？”

李骋立马摇头，“绝无可能。”

江淮川不由得看他，“为何如此肯定？”

“这世间的每一个变动都是由无数人的行为想法所共同决定，光靠你一个人努力，只会达成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江淮川默默听着，转身又要走，却再次回头，“如此说来，这世间全是事与愿违，完全无法达成人想要的。”

李骋点头，“人还是要无欲无求些，不然就是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