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又没病。

狐小宝张嘴便想反驳，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嗅味望气”本就是妖精才会的神通，它不知道如何解释，也不愿告诉人类它的天赋。

于是，它把张开的嘴合上，用嫌弃又带着怜悯的小眼神瞅他，欲言又止。

只要它化形，它的狐狸尾巴向来是挡在前头的，此时更是遮掩得严严实实。

没办法，这人有病且自恋。

裴时对它的表情和眼神感到十分迷惑，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狐狸，是被打击到了？

狐小宝瞅了瞅自己裸露的四肢，觉得刚刚这人类有一点是对的。

它得穿衣服，刚刚看的电视里每个人都穿了衣服。这人类说自己在引诱他，也是因为自己没穿衣服。

狐小宝目前没啥本事，要想安然无恙，只能入乡随俗，完全融入人类社会，所以刚刚它的眼睛才一直紧盯着电视不放。

它也乐于模仿和学习，从裴时的话语中倒也反思出了自己的不足。

想到就做，它不再跟裴时大眼瞪小眼，扶着床缘学着人类走路小步小步地挪到衣柜旁。

它从衣柜里拿出一件T恤套上，本来还想穿裤子，但尾巴太大太蓬松穿不进去，它就干脆拿了一件风衣穿在身上。

这狐狸，果然是被打击到了。

裴时看着狐狸坐在床上穿衣服，眼里闪过一抹恍然，笑得意味深长。

狐小宝穿好衣服身子一倒躺在大窝上。

这大窝躺着真的很舒服，就跟躺在云朵上似的，软绵绵的，自己松花山上的洞穴简直不能比。

人类果然是最会享受的。

狐小宝眯着眼睛感受柔软的托起，扭头发现裴时还站在床边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它又一骨碌爬起在床上坐好，小脸严肃，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你能让我睡这个大窝吗？等我化形成功，自会报答你。”

“报答？”裴时挑眉，“怎么报答？你有什么本事？”

狐小宝低头思索了一下，有些气馁地说：“暂时还没有，但妖族只要能化形成功都会有些本事的。我爹娘就擅长附身和治疗，我肯定也不差，到时候自会助你。”

裴时脸上含着诧异，浓眉微挑，看来是我心急，差点小瞧了这狐狸精。

附身？听起来可真玄幻。

倒也不能怪他，这狐狸行为举止总透着一股傻气，偏偏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那你什么时候能化形成功？”裴时坐在房间的靠背椅上，温声开口。

狐小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它尴尬地笑了笑，有些难为情，“这个得看契机，若是有亲族在旁边指点，一日便成功。若是无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短则几个月，长……长也长不了多久。”

裴时听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这狐狸精在糊弄自己。以这蠢狐狸的悟性，怕是把自己耗死都可能还没成功。

狐小宝看出他不信自己，脸红到了耳根，忙急声说道：“我爹娘都很厉害，仅次于族长伯伯，我肯定也不差的……我向你保证，我一个月就能化形成功！”

裴时闻言神色平静，不置可否，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那就等你化形成功再说其他，现在变回狐狸，我抱你去楼下看电视，过不了多久就要吃午饭了。”

狐小宝皱着脸看他，又瞅了瞅身下的大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变成了狐狸。

倒不是它害怕与这个人类争论，而是这个人类说过一句话让它哑口无言，再怎么许诺都是苍白无力的。

那个人类说这是他家，那主人家怎么安排它自然不能反抗。

裴时见它变成了狐狸起身准备去抱它，狐小宝越过他跳下了床，脑袋高高地扬起。

虽然道理它都懂，但是它就是不高兴。

等它化形成功，有了自己的本事，一定要在这个人类面前显摆，气死他。

下了楼，狐小宝跳到沙发上，爪子在遥控器上一按，兴致勃勃地开始看电视。

没过多久，秋婶从自己屋里出来进别墅厨房忙活。做出一大桌香喷喷的饭菜，还特意听了裴时的吩咐给狐狸做了一只烤鸡。

裴时一个人坐在桌前吃饭，狐小宝蹲坐在他脚边，它身前放着一个小盆，小盆底下是汤泡饭，面上是一整只烤鸡。

秋婶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人一狐本来都吃得好好的。

但裴时吃排骨的时候，低头瞥了眼撒开腿撅屁股埋头狼吞虎咽的狐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狐狸怎么跟狗一样。

然后，他也不知道这一刻自己在想什么，握筷子的手微移，下意识把吃剩的骨头丢进了狐狸的小盆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人一狐都僵住了动作。

半晌。

狐小宝的脑袋一寸寸抬起，仿佛还带着骨骼碰撞的咔嚓清脆声。

“我……”裴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狐小宝跃上了桌，饭桌上有鱼，有排骨，有鸡蛋，有炒空心菜还有其他它不认识的好菜。

它的汤泡饭是空心菜的汤。

狐小宝默默地走到裴时面前。

裴时捏着筷子，跟狐狸面对面。

狐小宝看了眼门口，见秋婶和林叔并没有出来，才低声说道，声音有些低落。

“我不愿当你的宠物，你若还这样，我就走了。”

裴时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眼前这只狐狸，为了不弄脏桌上的饭菜，特意蹲坐在桌边一角。它低着狐头，两只常常竖着的狐耳也耷拉下来，火红蓬松的狐狸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