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扒在人家“手术室”前嚎了半个钟，哭累了，竟揉着眼睛一步一步向狐瑾瑜走来。

它最近几天也没睡好，就算睡着了也做些想哭的噩梦。

又困又累，它在狐瑾瑜脚边坐下蜷成一团，抱着狐瑾瑜的小腿睡觉。

身后的尾巴在狐瑾瑜的脚踝上绕了一圈。

“它是你的种？”顾远山轻声问道。

狐瑾瑜扭头看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承认：“是，我被谢斯南弄去配种了，但没发生跟你做过的事。”

顾远山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不介意……它怎么长这么大了？”

“狐狸五六个月跟人类小孩相比就是七八岁的模样。”

顾远山明白了，可转而又有一个疑惑：“那再过一两年，它……”

狐瑾瑜面无表情：“它成年了，可以娶妻生子了。”

顾远山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你待在它身边，你每天都会看到它的变化。如果它是狐狸模样，变化还没那么明显，但在人类比狐狸长寿5、6倍的生命线里，它的生命轨迹清晰可见。”

狐瑾瑜眼里闪过烦躁。

顾远山打量狐瑾瑜的神色：“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狐瑾瑜果断摇头，“它就15年的寿命，是要让它15年里经历生老病死一整套完整的死去，还是让他停留在人类15岁最美好烂漫的年华早夭？”

顾远山不知道，他做不了这个主。

“它真惨。”顾远山轻声叹道。

“它这么惨是谢斯南一手造成的，所以，它应该恨他，而不是爱他。”

狐瑾瑜跟顾远山闲聊的时候，手术结束。

从狐瑾瑜身边经过的时候，全都面不改色的扫了阿狸一眼。

最近网络爆火的事他们早就看到了，所以对阿狸的半人半狐不是太惊讶，就是有点好奇。

秋婶两个不知被裴家人打了什么招呼，竟也没多问多看，做好了晚饭便回了后面的小屋，留狐瑾瑜几人在小别墅。

阿狸醒后便去看谢斯南了，晚饭时候才跑出来。

它吃饭的姿势很规矩，是被专门教过的。

狐瑾瑜没管它，吃过饭便带着顾远山随便找了一间房住下——不是裴时的卧室。

第二天吃过早饭，狐瑾瑜闯进医疗室，阿狸端着一碗粥正在喂谢斯南。

“醒啦！”狐瑾瑜走过去打开窗户给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透气，随后坐在一旁的靠背椅上。

顾远山倚靠在门口观望。

谢斯南将最后一口粥咽下：“我既已被你擒，随你处置。”

“谢斯南，你曾经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现在想问一下，你的“道”是什么？“闻”完了吗？”

狐瑾瑜似乎有大把时间和谢斯南闲聊。

谢斯南听完只是沉默。

他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私心罢了，他一点都不想死。

他自小便聪明，小时候跳级，16岁便保送至鹿海最好的大学。

但，无人在意。

裴家、谢家在鹿海的盛名并不需要他再添砖加瓦。

狐瑾瑜拿出手机，像念故事一般念起了谢斯南的往事：“20多年前，谢家长子谢锦与裴家三女裴小婉喜结连理。结婚不到半年，裴小婉便发现丈夫是一个纨绔草包，空有一身好皮囊却只会哄骗女人，裴小婉自己就是被哄骗过来的。

在裴小婉怀孕期间，谢锦的好几个情人便上门来气她。谢锦没作为，甚至在情人上门后偷偷跟情人调情，裴小婉气得差点流产，后面是谢老太爷的干涉下才在裴小婉怀孕期间没有此类事情发生。

裴小婉生完孩子后，把孩子扔给了保姆带，自己养好身体去捉奸，甚至跟谢锦干了一架。接下来，两夫妻的鸡飞狗跳生活开始了。

谢锦草包好色，难当大任，谢家家主掌权之位，交予谢锦弟弟谢延任之。谢延才华横溢，但为人傲慢，掌控大权后打压谢锦一房。

谢家母子在谢家待不下去，只能时不时往娘家跑。裴小婉对丈夫、对家庭愈加失望，也开始借酒浇愁，寄心于他人。”

狐瑾瑜气都不带喘的念完这一大段话，这些信息当然不是他找出来的，是前狗仔林一航在摄影之余给他找来的资料。

“谢斯南，你小时候过得蛮惨嘛。”

刚刚狐瑾瑜说的一大段话虽然对谢斯南只是几句话带过，但这样的家庭对孩子来说能有什么好的生活环境。

谢斯南笑了笑，不以为然：“我爸妈那些破事本就是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谈资，我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你何必又在我面前念一遍？”

狐瑾瑜眉峰微挑，眼角带着嘲弄，顾远山看着，觉得他稍微有点太刻意了些。

“谢斯南，你很嫉妒裴时吧？”

冷不丁从狐瑾瑜嘴中听到“裴时”这个名字，谢斯南一愣，又迅速反应过来：“我嫉妒他干什么？嫉妒他会发疯？还是嫉妒他会自残？”

狐瑾瑜和顾远山两人皆是一愣。

狐瑾瑜脸上的倨傲有些挂不下去，他扭头看向顾远山，顾远山朝他轻轻摇头。

他俩是昨天下午才到的鹿海，之前也故意不去关注裴家的事，倒真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

顾远山却有些恍然大悟，难怪救瑾瑜一事中都没见到裴时的影子，原来是疯了……

谢斯南见两人一脸不知情，不由嗤笑道：“狐瑾瑜，你可真是见一个爱一个啊，有了顾远山，就抛弃我表哥，松花山上还有个罗子松等着……狐狸精果真名不虚传呐。”

狐瑾瑜不受气，听不下去一巴掌扇在谢斯南脸上，旁边缩着身子的阿狸替他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