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冰美人夫郎走江湖(90)+番外
身旁知己,圆满了余生。
曾经执剑定乾坤,如今归田共晨昏。
多行不义者终梦断黄泉,
心怀暖阳者得岁岁长安。
这世间最好的结局,大抵便是——
风雨历尽,山河无恙,你我仍在,岁岁年年,共赴白头。
(全文完)
第40章 番外·风雪归人,稚子入门
番外·风雪归人,稚子入门
归隐江南数月,沈玄墨与忘尘的日子,过得比水墨还要清淡温柔。
昔日里搅动江湖风云、定鼎朝堂安危的两位人物,如今褪去一身锋芒,成了寻常小镇上一对隐世之人。晨起时听湖上渔歌,白日里煮茶看书,傍晚便在长堤上缓步慢行,看落日把湖面染成金红。忘尘偶尔抚琴,琴音不再是当年那清冷孤高的调子,多了几分温润绵长;沈玄墨也不再执剑奔波,只随身带一柄软剑,更多时候,是替忘尘挡风遮雨,替他剥一颗莲子,递一块糕点。
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朝堂上的权谋算计,都已成了过眼云烟。柳无生伏诛,八大门派重整,天下安定,百姓安乐,他们该做的事,早已做完。余下的岁月,便只属于彼此。
这般闲适日子过久了,两人反倒生出几分想要出门走走的心思。
江南看多了温婉烟雨,便想去看看北方的辽阔苍茫。
这一日清晨,薄雾未散。
沈玄墨看着窗外微凉的天色,转头对正静坐看书的忘尘笑道:
“小尘,我们出门走走吧?总在这院子里,也闷得慌。”
忘尘抬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淡淡应了一声:
“去哪里?”
“去北方。”沈玄墨走到他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去看看你从前待过的地方,看看雪山,看看荒原,看看与江南完全不同的天地。”
忘尘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
简单收拾了两身换洗衣物,带足了银两,两人并未骑马,也未带随从,只一身素衣,如同寻常游山玩水的公子,一路向北而行。
一路行来,江南的绿意渐渐褪去,天地变得开阔苍茫。风越来越凉,草木越来越疏朗,连空气都变得干燥清冽。沈玄墨一直紧紧牵着忘尘的手,怕他着凉,怕他劳累,每到一处驿站,必先替他暖好床榻,备好热茶。
忘尘嘴上不说,眼底却始终带着浅浅的暖意。
这一路,不急不缓,走了近一个月。
这日天色将晚,寒风渐起,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雪。两人行至一座地处边境的北方小镇,镇子不大,房屋低矮,街道不宽,却透着一股粗犷而踏实的烟火气。街上行人大多穿着厚实的棉袄,面色朴实,步履匆匆。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沈玄墨抬头看了看天色,“看样子,夜里要下雪。”
忘尘“嗯”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街角。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细、几乎要被寒风吞没的呜咽声,轻轻飘进两人耳中。
声音很弱,像小猫一样,断断续续。
沈玄墨脚步一顿。
忘尘也微微蹙起了眉。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镇子边缘一处避风的墙角下,堆着几捆破旧的干草,寒风卷着碎雪粒子,呼呼地刮着。就在那堆干草之中,裹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看上去,约莫只有两岁左右。
孩子穿着一身破旧单薄的旧棉袄,颜色早已看不出来,脏得发硬,身上薄薄裹了一层看不出原样的破布。小脸冻得通红发紫,嘴唇干裂,眼睛紧紧闭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哭声细弱得让人揪心。
这么冷的天,这么小的孩子,被扔在这里,用不了一夜,怕是就……
忘尘原本清冷淡漠的眼神,在看到那孩子的一瞬间,微微一滞。
他自幼孤苦,年少时经历过的苦楚,比这只多不少。看到这孩子,心底某一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
沈玄墨眉头紧锁,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冰凉刺骨。
“可怜的孩子。”沈玄墨低声叹了一句,伸手将孩子轻轻抱了起来。
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大概是许久没有吃饱,瘦得可怜。被人抱起的一瞬间,他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紧闭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那是一双极干净、极黑、却又盛满了惶恐与不安的眼睛。
他怯怯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沈玄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忘尘,小嘴一瘪,像是要哭,却又因为太冷太害怕,不敢大声哭出来,只发出细细的抽气声。
那双眼睛,干净得让人心头发酸。
忘尘沉默地伸出手,用自己温热的手,轻轻捂住孩子冻得冰凉的小脸。
孩子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素衣、气质清冷的人,不知为何,原本的惶恐,竟悄悄褪去了几分。他小小的身子,轻轻往忘尘手边靠了靠。
沈玄墨抱着孩子,只觉得怀里这一小团生命,轻得让人心疼。
他转头看向忘尘,声音放得极柔:
“小尘,这孩子……怕是被遗弃了。”
忘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顶。
指尖触到的头发,干枯而细软。
“这么冷的天,扔在这里,必死无疑。”沈玄墨低声道,“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忘尘终于轻轻开口,声音比寒风还要轻几分:
“带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