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合欢宗不想修罗场啊!(284)+番外
我怎么舍得杀他证道?秦铮在呼啸的风中问自己,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失忆是失忆,品行是品行。失忆之前的那个“我”,真的就能为了大道,拿他证道吗?
做不到吧。应该……是做不到的。
秦铮把宋清和搂得更紧了。我不想杀他证道啊,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一点都不想,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其他剑修要杀妻证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杀妻证道过,怎么就先揽上了这个包袱,背上了这个黑锅呢?
那……我还能不能当他的道侣了?
……应该可以的吧?
一个荒谬却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地在他心中滋长:剑修当然有本命剑,但再多几把备用,也是寻常。凭什么宋清和就不能多一个道侣呢?多我一个不多啊。
多乎哉?不多也。秦铮为自己贫乏的学识里还能冒出这么一句应景的话而感到满意。
既然如此,秦铮心里那块冰瞬间消融,豁然开朗,畅快了。于是,他便带着一种新获得的、不容置喙的笃定,理直气壮地向宋清和提出了那个要求,劝他叫自己夫君。宋清和不愿意,他也不勉强。秦铮觉得,这声“夫君”,他迟早会等到的。
他没想到,“以后”来得如此之快,快到让他措手不及。
就在秦铮于悬崖上采摘雪莲的时候,一声呼喊穿透了山间的风声,宋清和就忽然在远处大叫起来了:“夫君,夫君。”
这是在叫谁?秦铮悬于峭壁之上的身形猛然一僵,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秦铮,夫君。”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两个字,如同惊雷,又像是甘霖,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是在叫他!
秦铮几乎是立刻御剑飞了过去,心中激荡着前所未有的狂喜与确信,其间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惑。但他还是心情很好的,带着宋清和甩开了路上遇到的一伙人,回到了太素洞府。
然而,这份狂喜,却在回到洞府的瞬间,被现实击得粉碎。
宋清和只是在胡乱叫人。当他的手触碰那块勘验真心的石头时,石头毫无反应。那声曾让他魂牵梦绕的“夫君”,被一句冷淡疏离的“秦长老”轻易取代。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而荒唐的梦。
真心石……秦铮看着那块石头,心想,这石头是从何处来的?怎么之前没见过?这石头又是要谁的真心?最奇怪的是,他又如何得知这石头的用途的?
但他没工夫细想,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头完全占据了秦铮的脑海:剑修们流传的“杀妻证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道侣,也像宋清和一样,从未真心爱过他们,所以在极致的失望与痛苦之下,才怒而挥剑?
真是无耻!真是痴心妄想!秦铮在心底怒骂着那个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锐地嘶吼:睁大眼睛看一看,宋清和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就和其他所有想利用你的人一样!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利用你了,他一直这么对你。他根本不在乎你!
但这句无情地自我剖析,却被另一个更微弱、却更固执的念头轻易地抵挡住了。那个念头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任由理智的怒涛如何拍打,都岿然不动。
它只是反复地、轻声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可是……他叫我夫君了。
理智的声音再次反驳:那是为了利用你!
就像那些觊觎他天生剑骨、无双剑意的人一样。秦铮记不清具体是谁,但那种被觊觎、被当做利刃和棋子的感觉,早已化为本能,刻入了他的骨髓。
然而,这一次,被利用的感觉却并不让他愤怒。
利用就利用吧。
秦铮那颗刚刚还翻腾着怒火与不甘的心,竟被这个卑微的念头彻底抚平,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点近乎乞求的、可怜的期盼。
他愿意给宋清和利用。他的底线,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只要能再听到那声“夫君”。哪怕是假的,是骗他的,是随口叫叫……都可以。
这份由自我妥协换来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下一次收到宋清和的传音,让他去救人的时候,距离两人分开不过一天。
那急切的传音,对秦铮而言,不啻于天籁。
要来利用我了。这个念头闪过,秦铮的心非但没有沉重,反而快速地、带着一种扭曲而灼热的期待跳动了起来。他脑中的逻辑链条清晰无比:他遇到了危险,所以他想到了我,所以他会再次叫我夫君。
于是,几乎在传音结束的瞬间,秦铮的破军剑便发出一声急切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登相营驿。
驿站的景象,仿若人间炼狱。秦铮看到满地尸傀如潮水般涌动,他面无表情地揪住一个正在奔逃的合欢宗弟子,在问明情况,确认宋清和已经没有危险之后,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于是,他立刻调转剑锋,和其他剑修一起,投入到对尸傀的清剿之中。
是剑修的责任。
剑,不止是用来与人争锋,更不是用来自保的工具。剑之为器,其锋芒所向,本就该是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当他看到这满目疮痍、尸傀横行的景象时,他手中的破军剑便在嗡鸣,他体内的剑意便在奔涌。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渴望荡平这世间的不洁,渴望用剑锋为身后的人,劈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