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103)
隔着一张车帘,正在喝水的长青听到这话,猛地咳了出来,坐在车帘中的宋麟生无声地看着元嘉。
他一板一眼,似乎不想和她有任何废话一样:“回公主,许二小姐回来。”
“奥。”
元嘉深深地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本公主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她偶尔听柔贞姐姐说过,说许宰相为许娉婷物色了一门亲事,不知为何,对方没几日就推拒了。
不过依许娉婷的为人,应当看不上寻常的亲事吧,她眼高手低,迟早一辈子嫁不到郎婿。
马车停在了山脚下,与此同时,周遭还停放着其他官员家眷的马车。
看来,这次去礼佛的人很多,朝中所有官员都尽数到场了。
元嘉提着裙摆迈上台阶,宋麟生则走在后面,她走着走着,回头问宋麟生:“宋麟生,你同本公主说实话,让本公主来礼佛,是你的意思?”
他抬眸看向他:“不是,是皇后娘娘和陛下的意思。”
“果然,就知道是他们。”
元嘉越想越愤怒,恨不得当场走人,可她哪里敢走。
她要是走了,宋麟生真的在卫皇后与元兴帝面前,说出开枝散叶的话来。
……
元嘉掀起裙子,快步迈上台阶。
女眷们正在寺庙在聚集着,只待卫皇后与元兴帝先行礼完佛,女眷们再逐一进入。
所以,当元嘉带着宋麟生来时,女眷们无一不看到了他们夫妻在一起的这一幕。
她们是不大喜欢元嘉的,不过很快,女眷们的目光都被宋麟生的样貌吸引了过去。
“见过丰绕城城主。”
有女眷向宋麟生行了一礼,他点头应了应。
这时,女眷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宋城主,好久不见。”
元嘉与宋麟生都没有反应,似乎早已听出来是谁在说话。
女眷们退避出一条路来,许娉婷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元嘉觉得她脸色差了不少,眼底还有淤青,想必是心里烦闷,整日郁结,所以面相极差。
不过挺好的。
省得某些人表里不一,这下倒是一致了。
仅仅是打了个招呼而已,宋麟生与许娉婷再没有什么交集了,一群人便站在寺门外,一起等着卫皇后与元兴帝出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元嘉等得花都要谢了。
而就在这一个时辰里,有眼尖的侍女忽然发现,许娉婷的目光,一直暗中停留在了宋麟生的身上。
难道,许二小姐对宋麟生余情未了?
这一猜测很快就在官员女眷之中传开,只不过有些女眷们说,到底是曾经定过亲的,余情未了也是人之常情。
宋麟生已成了驸马。
她许娉婷再如何,也总不能去抢公主的驸马吧。
——
卫皇后很惊讶元嘉的改变。
在元嘉与宋麟生在佛像前叩拜过后,便问道:“嘉儿,你不是礼佛的性子,今日怎么会来这山中礼佛了?”
元嘉知道,卫皇后这是在明知故问。
寺庙是清净之地,一向禁止喧哗,卫皇后没想到元嘉会来,更没想到,她会这样安静。
难道想通了?乖顺了?
面前的大佛闪着熠熠的铜光,充满慈悲地看着扣跪在蒲团上的一男一女。
兴许是错觉,虽然佛像并非活物,不会说话,但总觉得,那佛像的眼睛就像是再看着宋麟生一样。
是错觉吧。
而这边的卫皇后正在猜不出元嘉变化的原因,便也不猜了。
她要照料皇帝和太子,没有精力探究这个女儿的心思,左右元嘉也是嫁出去了。
嫁出去的公主,一如泼出去的水,元嘉嫁了人,她也能清闲不少。
于是,卫皇后便在张嬷嬷的陪同下离开了佛堂,供台上的点着徐徐燃起的佛香。
元嘉被这香熏得头疼,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仿佛鼻中有什么东西被堵塞,难以呼吸。
宋麟生依旧跪伏在那里,这时,他注意到身旁的元嘉在不安地吸鼻子。
他下意识地,本能地看向桌上点燃的佛香上,便见少女揉了揉鼻子,问早月:“早月,有帕子吗?”
早月摸了摸身上,尴尬道:“回公主,帕子好像还在马车上。”
元嘉:“……”
早月连忙说:“对不住公主,走时候匆忙,偏就忘记了帕子,早月这就回去娶。”
元嘉没让她去,出声拦住了她:“算了,马车在山脚下,待你取回帕子,不知何年何月了。”
说完,她忽然灵机一动,伸手拾起宋麟生铺在地上的衣物,擦拭了几下自己的鼻子。
宋麟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意识不到做了错事,惹他不悦。
“公主。”
‘公主’二字之后,并不是身为丰饶城城主的苛责与愤怒,宋麟生的神色趋于平静。
半晌,他接着开口:“还需要吗?”
元嘉:“???”
昨夜还用开枝散叶的话还威胁她,今天她弄脏了他的衣袍,他竟然还说是否需要?
“驸马。”元嘉问她,“你不对本公主发怒?”
他语气恭敬,简洁地说了一句:“我是公主的驸马。”
“奥。”元嘉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驸马。”
佛堂之内寂静无声,每一次的对视,都像是两滴水滴低落到了一处,泛起久久的余波。
他对她方才的神情充满了疑惑。
元嘉从蒲团上站起来,同时也不忘用手拍了拍裙角的灰尘,她走到宋麟生的面前。
此时站立的她,比跪坐的宋麟生要高出一些,虽然只高出一些,她的神色却给宋麟生一种格外高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