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129)
因为长时间养尊处优惯了,缺乏锻炼,迈不开腿脚,元嘉双腿双脚并用,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牢房前。
“宋,宋麟生……”
青年微微侧眸,眼里黯淡没有什么光,漆黑黑地望着她,面上多了一分诧异。
他看到元嘉的脸被煤炭涂得漆黑,上面还有黑手印,正卖力地用钥匙开锁。
是的,她要救宋麟生。
她白日里演的那样卖力,一副对驸马漠不关心的样子,夜里又变成这幅打扮,跑来救他。
钥匙怎样也对不准锁孔,就在她卖力之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清浅的声音:“公主,你来灭口的吗?”
她抬眼,见他颇为阴沉地看着自己,元嘉一脸不情愿道:“灭口,本公主想灭口,无需深更半夜,想灭你的口,什么办法都能灭,犯不上亲自来。”
“如果不是。”宋麟生的眼睛眯了眯,“那公主是来做什么的?”
元嘉道:“我是来救……”
她还说话,又被对方无情地打断,宋麟生道:“是来羞辱我的?”
“谁羞辱你了?”
“公主白日里那样无情的离开,又在深夜里来到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羞辱吗?自我来到公主府,与公主成亲,公主哪一次将我真真正正地放在眼里?”
元嘉听不下去了。
她越听越觉得五味杂陈,她以前……也就是刚和他成亲的时候,有些事的确过分。
可……可倒不至于羞辱,她才不是那样的人。
宋麟生垂眸,看向那把铜锁,对元嘉道:“公主不想开这把铜锁了吗?这般久,想必早就该打开了。”
元嘉被气得脸鼓鼓的,没再继续开锁了,就让他在里面关着,最好关一辈子都不要出来了。
他静静望着她了一会儿,说道:“公主和臣置气,打算打道回府,也该把锁开了,我们到底是夫妻。”
元嘉愣了一下,收回准备迈出的脚步。
她刚才的确是想打道回府,也确实不想再为他开锁,夫妻才几日,这么快就摸透她的心思了吗?
不仅如此,回想这么久,他的种种行为,就好像事事都顺了她的心一样,仿佛他对她早已有了默契一样。
是错觉吗?
这时,宋麟生继续又问:“公主在想什么?”
“没什么。”
“开锁需要力道,公主既然不来,那我便只好自己开了。”
说完,宋麟生真的从她的手中掏出钥匙,准备自己开锁了,元嘉抱着胳膊,注意力倒是没在锁上,而是全部放在了他的手上。
以前他的手很漂亮,骨节白皙修长,指甲饱满,可现在却微微红肿,右手手背上还有一道伤痕。
由于手上有伤,宋麟生开起锁来也有些行动不便啊,手腕微微打着颤。
尽管她再置气,可人心终究是肉做的,元嘉难免心软了一下,问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怎么样。”
元嘉松了一口气。
然而,面前高大的青年,在听到这句话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竟然来了个坏主意。
他又说:“如今倒是无事,日后就未必了,今日那些狱卒们说……”
话没说话,青年甚至还特意停顿了一下,等着元嘉接下这句话。
“说什么了?”
“说丰绕城城主,已经是公主的弃夫了,公主再不来……”
宋麟生微微俯身,眼睫垂落,声音又压低了一些,轻得宛如一片鸿羽划过。
元嘉听到他说:“公主再不来,就砍断我的十根手指头,喂狼。”
岂有此理!
铜锁掉在地上,牢房的门也被一脚踹开,元嘉一把抓住宋麟生的衣衫,就把高大的人儿往外扯。
“随本公主回府,要是有人再敢对抓你,就是和本公主作对!”
宋麟生就这样被他强拉着出了天牢,元嘉对天牢很熟络,她知道从哪里走能够避开守卫,从哪里走能够最快离开。
他就这样看着她。
夜半的冷风铺面而来,吹乱了元嘉扎着的丸子发髻,白皙柔软的耳根被冷得通红。
许娉婷的确是宋麟生吓疯的。
他不仅吓疯了许娉婷,还骗了元嘉,以后还想杀了她。
而元嘉……对他毫无防备。
想到这里,宋麟生的心宛如被针刺了一下,而这刺痛久久未消。
——
回到公主府。
元嘉当即沐浴更衣,把身上的脏衣衫一脸嫌弃地丢到外面,又把门关上。
片刻后,宋麟生端出一个木桶,他推开房门,将其捡了回去,准备清洗干净。
“公主,衣服不能乱丢。”
“脏了,本公主不要了。”
“脏了也不能丢。”
宋麟生抱着她的衣裙进来,又将亲自将帕子放入水中浸湿,元嘉坐在床榻边,两只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驸马。”元嘉单只手拄着面颊,“你这般贴心啊。”
“嗯。”
甚是简短的答复,元嘉抬眼,看到宋麟生握着湿润的帕子走了过来,注视着她脏兮兮的脸,缓慢地擦拭她面上的灰尘。
这是难得的近距离接触。
眼前之人,五官深邃,剑眉星目,少年之气已然褪去了三五分,神情已然比她成熟多了。
“公主深夜从天牢中带走我,不怕大理寺卿来找公主的麻烦吗?”
“不怕。”元嘉说得十分轻松,“本公主虽然”
宋麟生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
湿帕子的冰凉触感,轻柔拂过元嘉的面颊,却是越擦越红,越擦越热。
屋外的风越来越大了,透过窗吹了进来,屋中的蜡烛熄了,房间骤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