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132)
元嘉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杀人了?
明明拔掉箭矢了啊?怎么会刺进去?
扑通一声,青年倒在了地上,元嘉当即道:“宋麟生!”
她慌忙跑过去,将宋麟生扶了起来,嘴里像是倒豆子一般,把心里的豆子通通倒了出来:“本公主要杀你,你为什么不躲?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公主再杀人,可要进天牢了!”
宋麟生面色苍白,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他这般姿态,更让元嘉感到害怕,她赶紧揭开宋麟生身上层层的衣衫,发现大事不妙。
袖箭是没了箭锋。
但这袖箭的机巧做得实在精妙,就算没有剑锋,发出之力也足以穿透皮肤,伤及血肉。
太医从宫中赶到公主府,还需一段时日,元嘉也只能用绢布捂住宋麟生的伤口。
早月焦急问:“公主,伤到要害了没有?若……若伤到要害,那驸马不就……”
“少说丧气话,本公主不会杀人的,不可能杀人的,本公主……不愿意杀人的。”
元嘉的声音颤了一会儿:“本公主不愿意杀人的。”
宋麟生的鼻尖蹭触着元嘉胸襟的衣衫,那句话不愿意杀人的话,他听得真真切切。
不愿意杀人?
不知为何,他开始浮想联翩,三年前的旧事像潮水蠢蠢翻涌。
元嘉说她不愿意杀人?
那也就是说,三年前她便不是真心想杀他的,而是另有苦衷?
宋麟生这样想着,胸口似乎也不通了,一双略微涣散的目望着少女的面庞。
尽管太医还没来,但宋麟生便已经断定,刚才的箭矢没有伤到要害。
因为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了一样。
元嘉……三年前……并不是有意要杀他的?
但事实上,刚才只是元嘉急不择言罢了,她是真的没想过杀人,要杀也要送到大理寺里杀。
她杀过一个已经很满足了,再杀一个真的会彻夜难眠的。
宋麟生正沉浸在不可言喻的情绪中时,元嘉咬了咬牙,忽然道:“都怪这个宋麟生,做这个该死的袖箭,是怎么做出这么精妙的机巧的?明明他连人都做不好的!”
话音刚落,宋麟生觉得,刚才那根袖箭伤到要害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很快,太医便匆匆赶到公主府了,而看到宋麟生受伤,大理寺卿晕死过去,太医早已是波澜不惊了。
一次两次三次……
太医黑着脸,波澜不惊地在二人面前放下药箱,准备为宋麟生把脉。
自打元嘉公主出了禁宫,他已经数不清来公主府多少次了。
以前是上房揭瓦把自己伤了,这次是打驸马,日后还有什么,是这小公主干不出来的?
看着太医为宋麟生把脉,并没有难看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怨念脸,元嘉松了一口气。
人……想必是没事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事,元嘉忽然听到宋麟生压抑着声息,缓缓道:“公主现在,想必是信了吧。”
久久不言。
元嘉笑道:“本公主自然是信驸马的。”
呸,她才不信呢。
——
宋麟生的伤并没有伤及要害,但也有惊无险。
而那木棍的确刺进了宋麟生的胸口处,伤口较深,可惊奇的是,太医检查一番后,发现宋麟生的体质很是奇怪。
他的心脏,异于常人的长在了右边。
待传到元嘉的耳中,她也不过淡淡地道了一句:“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
翌日。
元嘉尚未去探望宋麟生,便被卫皇后叫出了公主府,卫皇后要逼迫她,向大理寺卿登门谢罪。
皇后的凤鸾车架一如既往的华贵,风浮动着车帘上的琉璃珠串,发出轻微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正值夏日,可元嘉与卫皇后之间的气氛,仿佛冷淡地凝成了霜。
“你今日难得肯低头一回。”卫皇后的声音像沉重的铁器,“本宫原想着,你不去大理寺,便命宫中士兵强行绑了你去。”
元嘉单手拖着面颊,不咸不淡地道: “劫狱一事,本就是公主的错,是本公主的错就认,不是本公主的错本公主不会认的。”
卫皇后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既知错,为什么还要劫狱?”
“因为本公主的错,无论后果是什么,本公主的心悦诚服。”
见自己女儿这般回答,卫皇后真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
她和元兴帝的孩子,个个乖巧听话,太子端方守礼,公主可爱喜人,偏就和元景所生的元嘉,处处不得她的喜欢。
兴许母子连心,元嘉一瞬间读懂了卫皇后的沉默,也知道卫皇后又在拿自己的其他孩子,和元嘉比较了。
“本公主劫狱,不是因为宋麟生,是因为许娉婷。”元嘉理所应当道,“只是觉得,她对本公主怨恨已久,甚至起了杀心……”
元嘉将话说得一清二楚。
可卫皇后并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不理解:“既如此,与驸马有何干系?”
“无需大理寺卿断案。”元嘉十分笃定地道,“如许娉婷那般的人,她指认的人,必定是个好人啦。”
卫皇后后悔问元嘉这句话了,只觉得一派胡言。
不仅后悔于此。
她甚至更加后悔,当初怀有身孕的时候,没,元嘉平日里跟她的父亲最亲,元景将她视若珍一样宠爱着。
卫皇后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针织女红一应俱全,可元嘉呢,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