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138)
元嘉全然没发现气氛的不对,她的发髻乱作一团,羞耻心大作,临时找不到可以遮掩的衣衫。
于是,她只好像见了光的老鼠一样,钻回两个人的锦被里,与宋麟生的举动甚是亲昵。
元嘉从锦被里探出头,对长青道:“傻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出去!快出去啊!”
长青领命道:“是,公主,长青退下!”
房门合上,长青默默地退了出去,他一边走,一股无名之火便跃然心头。
——
公主府的午膳依旧。
宋麟生没与长青提起此事,他这一个上午,都与元嘉形影不离着,陪着她放风筝。
大理寺卿一事,宋麟生对此有了猜测,小公主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打消了怀疑。
所以,替身这个身份,他还能在她面前用下去,用很久很久。
午膳时,宋麟生与元嘉交谈甚欢,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陈正。
他们一会儿提起街角的哪家风筝最为好看?哪家糕点最为好吃?皇宫之中有哪种趣味儿?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长青一直找不到机会问宋麟生,关于昨天的事。
直到元嘉说着说着,心情低落了起来:“对不住,驸马。”
宋麟生愣了一下,神色凝重了些许:“怎么忽然说对不住?”
元嘉斟酌了几分,到底还是犹豫地说出了口:“本公主要去西北了,大抵是明日启程,有可能几日、有可能几天……甚至永远也回不来了。”
她记得,卫皇后的意思,便是宋麟生脱罪后,需得一并和她去西北,很难返回皇都了。
第77章 他不去了
早月端着鲜嫩多汁的葡萄,来到公主府凉亭里,将其放在了元嘉的面前。
不过,小公主尚没有吃,而是在噼里啪啦地打算盘,那算盘打得极响,看起来也十分精通。
早月凑近一瞧:“公主,你在打什么?”
元嘉嘻嘻笑:“自然是……算账!”
“算账?”
早在三年前,宋麟生还是她的师长的时候,除了教她那些礼仪诗文,和一些没有用的大道理。
偶尔,他也会教一些数算。
后来七日一次的周试,那些用尽心思教的诗文礼仪,她通通学得一塌糊涂。
而仅仅随口一教的数算,元嘉竟然学得十分精通。
看着早月一脸不解的样子,元嘉回答:“去西北,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去西北,万里之遥,元嘉原本计划着,要把整个皇都的衣裙首饰都买回来,顺便重金请上一个会做饭的厨子。
如此一来,即便到了西北,日子过得尚不至于太差。
至于买衣裙首饰,和请厨子的银两,自然是要宋麟生来出。、
元嘉这样想着,手上打算盘的速度便更加的快了,有宋麟生这样的金山银山在,不愁在皇都买不到她任何想要的东西。
她用毛笔,在宣纸上列下一个长长的清单,哪知,元嘉精打细算列了一上午,大到在西北购置什么样的产业,东山再起,小到各式各样种类的胭脂和香膏……
却在下午,张嬷嬷的到来,将这一切通通打破。
年过五十的老婆子,叉着腰,领着许多宫人,满脸刻薄地站在公主府的门口:“皇后娘娘有令,此行公主去西北,身上不得携带任何银两,除了一辆马车、一些必备的衣物首饰,不得携带其他。”
元嘉袖口下的手,瞬间攥成了小拳头。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让去西北好过一点,非要罚到如此地步么?
情绪燃起了一会儿,又瞬间熄了下来,她是公主,对方是皇后,她又能如何?
这皇都之中,除了宋麟生,似乎没有人愿意对她百依百顺了。
而宋麟生又……算了。
傍晚,宋麟生得到了大理寺卿的准许,无罪释放回到公主府后,张嬷嬷还没有离开。
“公主。”张嬷嬷对着紧闭的大门,高声道,“今夜是公主去西北的最后期限,切莫忘了,出来之后,还要搜身。”
公主府的大门依旧禁闭,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否能听见,但其他人见张嬷嬷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是听得见的。
“驸马爷。”
高大清俊的郎君走上前,朝张嬷嬷微微扼首,有礼道:“张嬷嬷倒是不知疲倦,应是在这里等了公主许久。”
到底是丰绕城的城主,张嬷嬷对宋麟生还算客气,蹲了蹲身道:“回驸马爷的话,公主即刻起就要前往西北,老身自然是要盯紧些才好。”
“原来如此。”宋麟生回以一笑,“张嬷嬷服侍在皇后娘娘多年,当是殚精竭虑。”
这一句话,便是彻底将张嬷嬷的好感拉到了极点,张嬷嬷笑道:“那是自然,老身殚精竭虑倒是没什么,唯一倒是盼着,公主不再叛逆,变得乖巧顺从,听皇后娘娘的话。”
宋麟生的笑容也深了,他问:“皇后娘娘此行让公主去西北,期限为何时?”
张嬷嬷直言不讳道:“回驸马爷的话,皇后娘娘的口谕是三年之内,公主不得返回皇都。”
宋麟生:“……”
“皇后娘娘嘱咐老奴,此事定要看管好公主,让她顺利出城。”
他不准备再停留,迈步向前走,长青则跟在后面。
当张嬷嬷还沉浸在刚才的夸赞,前方忽然传来宋麟生七分冷淡,三分嘲讽的笑容:“张嬷嬷责任在身,不过万事可要小心一些,莫要在公主府门前,闪坏了老腰。”
宋麟生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思,再拾起那温和伪善的面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