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14)
良久后,宋阳淡淡出声,吩咐长青:“把人送回公主府。”
“是。”
长青领命,他弯下腰将躺在地上的少女像扛着米袋一般抗起来,可没走两步,又折返而回。
宋阳真是一秒都不想再见到元嘉了,他沉了一口气:“又怎么了?”
“大人,就这样送回去,万一被皇室知道,丰饶城苛待公主,怕是会引来麻烦。”
宋阳不说话,他低敛眉眼看向长青肩头上的少女,满身酒气,衣裙凌乱,比原来还不像公主。
“如果,元嘉公主醒来后,怪罪大人……如今的情形,我们初来皇都,不宜因为元嘉惹出是非。”
宋阳沉默半晌,随后道:“去住处,把剩下的那几瓶桂花酿拿出来,给她一起带上。”
长青险些没惊掉下巴:“大人?从丰绕城带到皇都的桂花酿,不是只有一瓶吗?”
要知道,丰绕城的桂花甜酿虽好喝,是因为在桂花酒中添加了蜂蜜,桂花酒可以埋在土里做陈年老酿,桂花甜酿可不行。
所以,丰绕城百姓每逢外出之时,保险起见只随身带上一瓶,带多了怕是会喝不了。
宋阳抬眼看他:“我自己留着喝还不行?”
—
晌午人潮如织的街道,到黄昏变得愈发稀少,只剩下在皇都外劳作,欲要归家的人。
元嘉挠挠耳根,慵懒地翻过身,又忽地睁眼,于榻上坐立而起。
她回公主府了?
头痛欲裂,好似有人她的脑子里刚刚点燃过烟花,元嘉扶着
对,她想起来了,她喝了宋阳从丰绕城带来的桂花甜酿!三杯就醉倒了!
元嘉不禁懊恼。
其实她本来是不想喝的,搅散他们二人的好事,哪里需要喝酒呢?
只是没想到,宋阳拿出来一壶桂花酒,还是带甜味儿的,元嘉哪里禁得住这个?
三年前酒量便差,又差又爱喝,还以为三年后酒量略有长进,结果变得更差了。
而宋阳,明摆着是故意要灌醉她,难怪他们二人能走到一起,现在看来,他们两个看来天生一对。
真讨厌。
不过,就算喝醉了,这样一闹,许聘婷大概也没兴致同宋阳更进一步了。
倘若换位思考,如果她是许聘婷,一定会嫌宋阳晦气,招来元嘉公主这样一座瘟神。
总而言之,她成功了。
初醒的少女揉了揉眼睛,素手拨开床帐,这才发现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便大声唤着:“早月,早月。”
晨光洒满整洁的庭院,早月正背着元嘉,将昨晚宋阳送来的桂花甜酿倾倒在树下,一边倒一边应着:“来了。”
昨晚公主喝得像烂泥一样被宋城主身边的长青送回来,百姓们笑了公主一路,丢人也就罢了,不能让公主染上酒瘾,喝坏身子。
梳洗打扮一切照常。
元嘉甚至还拖着面颊,反复观摩着铜镜中的自己,明明和在宫里时没什么两样,面颊白皙,杏眸珠唇。
但她就是觉得,住在公主府的自己,比住在皇宫中的自己,好看千倍万倍。
身为女子,有安身立命之处,不依靠父母,夫君,自由自在地活着,都是光鲜亮丽的。
早知如此,应该早早地被卫皇后赶出宫去。
只不过,元嘉还要当公主,开国公主的名号是父皇给她的,只要她在,百姓们都会记得,江山是她父皇元庆帝元嘉打下来的。
想着想着,适才离去的早月又再次推门而入,慌慌张张道:“公主,公主,宫里来人了!”
“谁来了?”
“是……张嬷嬷。”
张嬷嬷是卫皇后身边的老人了,她会在这时来到公主府,必然是卫皇后派她来的。
元嘉点头:“知道了,让张嬷嬷在外面候着吧,本公主一会儿便去见她。”
卫皇后为什么派张嬷嬷来公主府?难道她妥协了?元嘉在心里想。
假如卫皇后知道,她能在皇宫外立足,并且风生水起,也不知作何感想。
不过,当见到张嬷嬷,听到她的回答时,元嘉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元嘉公主。”张嬷嬷仍是那副姿态,端得不能再端了,“明日,便是宫中家宴,皇后娘娘托老奴告知公主,公主可切莫别忘了。”
“本公主不去。”元嘉几乎想也没想,抱着胳膊,气势上丝毫不输张嬷嬷,“前日把本公主赶出宫,今日又要请本公主回去?母后不觉得好笑吗?”
“去与不去,就要看公主识趣不识趣,想不想把那盏兔子灯拿回来。”
兔子灯?!
“等等,你方才说什么?母后要把兔子灯还给本公主?”
“公主。”张嬷嬷郑重道,“老奴把皇后娘娘的话带到了,这便回宫了,明日,若公主没进宫赴宴,那盏兔子灯……”
元嘉万分急切,脱口打断:“你回去告诉她,本公主去!本公主一定去赴宴!”
张嬷嬷在宫女的陪同下,上了公主府门前的马车,驶往皇宫。
而公主府内,元嘉飞快地带上银子,拉着早月前往街上的锦衣阁,准备置办一身像样的首饰衣裙,以备明日宴席之用。
“公主。”早月被元嘉一路扯着往前走,“卫皇后邀请公主赴宴,可是原谅公主了?”
元嘉答:“没有,你知道的,母后不会原谅本公主的。”
“那为何又……”
“邀本公主回去,定是有求于本公主。”元嘉一边走一边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不是好事。”
“不是好事,公主为什么还要去?”早月道,“张妈妈还没走远,现在爽约,应该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