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140)
可宋麟生本人,却感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坐在书房中,目光始终放在那卷书上的第一页,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看什么。
而那一页上,早就被元嘉调皮地用毛笔,涂上好几个墨水圈圈。
宋麟生的手,一直在抖,心也在疼,疼得厉害。
第78章 分开
马车走了很远,却还没有走完深夜,骤然停下来时,正在打瞌睡的元嘉,险些没从软垫上栽下来。
车帘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公主,到驿站了。”
元嘉拖着略带沉重的身躯下了马车,她揉了揉眼睛,定睛看看周围,四周全是树林,唯一的一盏灯,就是挂在驿站屋檐上的。
她推门进去,驿站之中没有其他人,唯有一名年迈的老车夫在这里居住。
老车夫放下手中的烟嘴,朝元嘉公主行了一礼:“老身,见过公主。”
“平身吧。”
此地很是简陋,条件苛刻,可现已是深夜,只能在这里歇脚,换车夫,毕竟没有一个车夫,愿意去遥远的西北。
元嘉将行囊放在驿站中的小榻上,虽然她已经很困了,可却始终没躺下。
早已躺下的早月问:“公主?你不困吗?”
“本公主……”
元嘉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说道:“这里太脏了,本公主躺不下。”
后来实在困得厉害了,元嘉才顾不得别的,躺进这脏兮兮的被褥里,就这样将就过了一夜。
明日就离开了,元嘉想。
可谁知,到了第二日,大雨倾盆,明明是白日,整个天空见不得一点太阳,被阴云笼罩的厉害。
今日还得再过一夜。
雨季的天也寒,元嘉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的头发乱乱的,早月又忙着清点行礼,所以至今都还没梳。
之前,都是驸马帮她梳的。
想到宋麟生,元嘉的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她知道,他一个金尊玉贵的有钱公子在西北住不惯的,没有必要同她一起吃苦。
……可,为什么连句安慰话都不说?
也许早月说得没错,他就是贪慕她的权势,从来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驸马这个身份而已。
此时此刻的驿站外,一名衣衫褴褛的男人背着破旧的行囊来到驿站的门边。
他伸手敲了敲门,过了半晌,驿站老者亲自为她开了门,浑浊的老眼一亮,又惊又喜:“喜顺?你怎么回来了?”
喜顺提了提略微宽松的裤子,勉强将其穿上,肥胖的手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在擦雨水还是脸上的油水。
驿站老人连忙把他拉了进来,又赶紧拿起抹布为他擦身上的雨水:“喜顺啊,你回来也不挑一挑日子,这几日雨水大,你爹我啊马上就要去西北了。”
他擦给儿子擦了一遍,干净的绢布就脏了,便又扔进水中清洗。
“对了。”驿站老者道,“儿媳怎么不和你一道回来?看店呢?”
喜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腿拔出一只鞋,倒着鞋中的雨水: “赔了。”
老者瞪大眼睛:“赔了?!”
喜顺倒没有多大反应:“烧饼铺子吃坏了人,铺子被官府的人封了。”
“那儿媳呢?”
“跑了。”
啪得一声,老者一巴掌打了下去,他知道儿子不务正业,也不求能把全家为他置办的烧饼铺子开红火,只求别跑了媳妇,别断了香火。
“你可不争气的的东西!好不容易有姑娘愿意嫁给你!你倒好!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抱上孙子!”
喜顺一骨碌站了起来,对着老爹就是一通怨骂:“她自己跑了,你骂我作甚!皇都女子那么多,跑了她一个,还愁找不到更好的!”
“更好的?哪儿还有更好的!”
喜顺接着骂道:“街角酒楼家的老板娘,官员家的千金,再不济……就是宫里那些郡主公主,哪个不比她好!”
“痴人说梦呢你!”
元嘉刚刚在屋里打盹儿,就听见屋外那对父子的吵闹声,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她希望他们不要再说了。
砰得一声,房门被人踹开。
元嘉抱着胳膊走了出来:“大胆!还叫不叫本公主安眠了!”
老者见状,立马不吵了,赶紧拉着喜顺跟着一起跪下:“快!见过公主!”
公主?
喜顺跪下的同时,又忍不住搭眼向上看,元嘉正抱着胳膊,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本公主不再的时候,你们爱如何吵如何吵,好了!现在本公主要安眠了,再叫本公主听见一点声音……”
少女伸手抹了一把脖子,随即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喜顺还趴在地上,嘴边念叨着:“公主。”
驿站老者把这次去送公主去西北的事,告诉了喜顺,并警告他安分些,到时把送公主的酬劳分给她。
喜顺还从来没见过公主,盯着那房间老半天。
回想起来,那少女的模样甚是可人,面颊上的皮肤,好似能掐出水来。
喜顺一想起这模样,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
宋麟生命人把公主府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个遍,大到庭院,小到每个房间,在元嘉走后。
不过,府中下人却没去打扫他的房间,因为宋麟生冷着脸说:“我的房间不喜有他人涉足,我想自己打扫,把拂尘留下吧,你可以走了。”
下人见状,连忙点头领命:“是。”
自从昨晚元嘉公主走后,公主府上的下人都在说,驸马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他待下人十分有礼貌的,也很亲和,现在整日冷着一张脸,好像这里的每个人都欠了他一百两银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