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146)
“那该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你先下去吧。”
然而,待长青走后,方才说想粮食的宋麟生,竟是满脑子都在想着元嘉,再确认长青并未追上后,他心中仿佛有一块沉重的石头被卸下,身心一轻。
他还在想元嘉。
宋麟生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觉得不安,他说得那些话,并非是让长青打消怀疑的权宜之计。
他是一定要灭了元朝的,从他记事起便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了,而喜欢上元嘉,远远出乎他的意料,是节外生枝。
复仇和女人这两件事,的确互不违背,可宋麟生的内心,总有一种对元嘉不忍。
若真的这样做,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心乱如麻之际,宋麟生决定今日不留在府上,借口离开一日,恰巧马上就要入春了,他需得去城中巡视一番,为丰绕城来年的富饶做准备。
至于明日……他应该会回到皇都,回到公主府。
他的初衷就是接近元兴帝,总不能继续留在丰绕城,离他们的大计越来越远了吧。
——
皇都的深冬,大雪纷飞,而丰绕城也处于深冬,却是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元嘉在城主府的花园内玩耍了一个上午,她没有披上厚厚的披风,身上只着了一间厚袄子,踢了会儿毛毽子,竟还觉得热呢。
“早月,你用力踢得高一些!你方才的力气太小了!”
“公主,踢得高一些公主就接不到了。”
“你别小瞧本公主!”
毽子飞了过来,元嘉抬腿便接住了毽子,踮了踮便再次踢向早月,二人就这样一来一回,毽子再空中划过月牙儿般的弧度。
元嘉认真地提着毽子,今日除了毽子的事,她没同早月提起别的。
她不提,偏偏早月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毽子没踢一会儿,早月忍不住问元嘉:“公主,驸马今日没回来,他好像也没差人……告知公主去向。”
毕竟昨夜二人还甜甜蜜蜜的,府上的下人都瞧见宋麟生从公主房里出来了。
元嘉的视线一上一下,目光全在毽子上,全然无所谓道:“奥。”
她当然知道宋麟生走了,而且一整日也没回来,以往在公主府,宋麟生无论去了哪儿,都会让长青告知她的,而这次他来西北,是一个人来的,长青不见了。
“公主。”
“早月。”元嘉打断她,“你要是打扰本公主踢毽子,本公主就再也不理你了。”
“是,我知道了,公主。”
又过了半晌,元嘉放下毽子,返回石椅上咬了一口金丝蜜糕,直到这时,元嘉才慢悠悠地回答早月的问题:“回不来便回不来了,本公主来到偌大的丰绕城,何必一门心思浪费在旁人的身上?”
早月道:“可公主,驸马不是旁人,公主还是要顾及驸马的。”
元嘉笑了一下,又伸手去拿金丝糕点,塞入口中:“你说得不无道理,那本公主今日,就当做他不是本公主的驸马,而是个骗子吧。”
见公主如耍赖般地说出这种话,早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道驸马千万不要因为此事同公主计较。
又过了一会儿,府上守卫前来通传,元嘉以为是宋麟生回来了,守卫却摇摇头,带上来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头。
元嘉疑惑道:“这位是……?”
守卫答:“回公主的话,此人不说姓名与来历,非要见城主一面,说有天大的要事,只是今日城主不在府上,便带他来见公主了。”
老头衣衫破烂,手上沾满了泥土,风一吹还有几片白菜叶掉了出来。
这一幕让一旁的守卫直皱眉头,元嘉面上虽然免不了一分嫌弃之色,可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从盘子中拿出一块糕点,递给老头。
“尝尝这个,甜的,有什么要紧事,吃完再说,城主今日没回来,你就同本公主说吧。”
老头接过糕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待他吃完后,才从破旧的衣袖中,拿出一柄卷轴。
元嘉道:“这是?”
她打开卷轴,发现是一张残图,并不完整,元嘉能看懂地图,只是不知上面标记了地点代表着什么。
在老头确认元嘉就是城主夫人无疑,老头这才表明了身份。
原来,他是先城主的随从之一,后来城主去世,在去世之前将军械分布图分成了残图,并且万分叮嘱他,定要把粮仓分布图看管好,待到合适的时机,再交给这一任丰饶城城主。
毕竟,丰饶城虽然是大元的鱼米之乡,可若有危机之事,军械无疑能保证全城人的安危。
老头一直记得城主的话,好生看管残图,本以为待到许久,才能放心把军械图交给新任城主。
可忽有一天,家里失了火,一家老小葬送火海,只有外出的他才侥幸活了一命,多年的积郁成结,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一日地不如从前。
以至于他做了一个决定,那便是提前将这份残图,交到新任城主的手上。
元嘉又问他别的残图,他只是摇摇头,说那里不仅有军械,还有囤积的粮草,来日所有危机,足够整座城的吃穿用度。
——
宋麟生外出这一日,总是忍不住斟酌着明日的事。
明日走,后日走,大后日走……一连推脱好几次,宋麟生始终摇摆不定。
就好像离了他,那元嘉独自一人留在城主府里会挥霍他的钱财,把城主府这座偌大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
也许真的会。
不过,又不是养不起。
可万一再遇上驿站的事,皇都离城主府少说也要两日,他不喜出门,才不愿连夜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