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16)
经由上一次醉酒的教训,元嘉不敢多饮,只能小小地泯一口,蜻蜓点水地尝尝鲜。
“这就是大元的元嘉公主吧,当时瞧她的时候,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奶娃娃呢。”
说话的是个陌生女人,与卫皇后年纪相仿,她穿着羌国的皇室华服,同样保养得当,不过看上去比羌王后显得和蔼可亲多了。
羌王后绽开和善的笑意:“是我们羌国的酒不好喝吗?”
“本公主不爱喝酒。”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是羌国的葡萄酒,不符合公主的胃口呢。”
元兴帝介绍道:“嘉儿,这是羌国的王后,此次带着三个王子前来大元做客,三位皇子一表人才,尚未婚配。”
闻言,元嘉这才注意到羌王后身边坐着的三个皇子。
一个瘦高的像竹竿,一个矮胖的像冬瓜,一个魁梧的像巨人。
……你管这叫一表人才?
元嘉心里嫌弃的要命,面上难免崩裂:“尚未婚配,叔父的意思,想让我去羌国和亲?”
“嘉儿,并非是陛下的意思。”卫皇后替元兴帝答,“这门亲事之前便是定好的。”
“可我第一次见到羌国人,白日没定过亲,难道是梦里定下的?”
元兴帝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卫皇后替他答道:“是你父皇在时,本宫与羌王定下的。”
元嘉瞪大眼睛:“你定下的?”
原来,早在十几年前,前朝没亡,新朝没立的时候,元嘉的父皇元景带兵征战,有一日不慎落入敌军的圈套,被羌王和羌王后救下。
他们治好了元嘉父皇的伤,还借兵支援元军,等到一切水到渠成,打了胜仗,事后羌国人才言明,帮人没有白帮的道理。
作为交换的条件,羌国要元嘉的父皇娶羌国的公主为后,后来又得知,他已有皇后卫氏,不久前刚产下一女。
父亲已有妻室,刚出生的女儿总还没成亲吧。
“当时,你父皇宁可背信弃义,也要极力反对这门亲事,是本宫念在大局,私下签了和亲书,定在下月初五。”
亲事的事,卫皇后一直瞒着她,瞒到现在,羌王后和三个皇子来朝,瞒到元嘉来不及反抗。
卫皇后娓娓道,“我当时还劝你父皇,公主终究是要嫁人的,羌国并非苦寒之地,是昌盛小国,何必攥着你不放?嘉儿,若嫁去,不会亏了你。”
不会亏了她?
三个王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元嘉,羌王后看向元嘉笑眯眯的,显然满意极了。
元嘉下意识咽下酸涩,可没想到越咽越多,越咽越多。
远去羌国和亲,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她可以逃亲不嫁,可以把羌国上下闹得人仰马翻。
她只是寒心。
元嘉暗中攥紧拳头,下意识咽下酸涩,即便和亲一事定下来了又如何?
有一件事她还没有完成,还不能离开皇都。
更何况……她是公主,父皇是昔日灭大渊平天下的元庆帝。
以前,元嘉翻过史书,历朝历代有多少公主,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不能左右自己的郎君,成了联姻的牺牲品。
那时的元嘉便暗下决心,她才不要像那些公主一样,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不能左右自己的未来。
必须,阻止和亲。
*
宋阳伸手端起酒盏,慢慢饮下,他端详着手中的酒盏,自言道:“嗯,好酒,宫廷中的莲花白,许小姐,元嘉公主是开国公主,她是不是从不缺这样的好酒喝?”
许娉婷答:“公主在大元有好酒喝,到了羌国那地方,就不会有了。”
“是吗?”
他面上如常,却在心里冷哼一声。
元嘉会去羌国和亲吗?
如果,她最后真的服从了这一纸和亲书,那她还是元嘉吗?
等着看吧。
虽然,其他人觉得以元嘉的性情,断不会去和亲的,但木已成舟,现如今陛下和皇后绑她上花轿,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在羌王后与卫皇后谈笑交谈之间,元嘉的话打断了她们二人:“本公主去和亲也好,羌王后人美心善,定然不会随意将我关起来。”
羌王后一听,疑惑道:“关起来?”
元嘉落了座,大大方方地讲述着:“本公主十岁时,把二叔的回宫的必经之路上捅了马蜂窝,险些害得二叔没命。”
羌王后当场面色大变,看了一眼卫皇后。
这哪里是犯错,这是弑君啊!
元兴帝登时脸色铁青。
他好像又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还是只有板凳高的小女孩,在被拉去禁足之前,恶狠狠地盯着他的模样。
她说,龙椅是父皇的,母后也是父皇的。
“因此,二叔把我关进寝宫思过,还把宫中的易碎之物都收走,管教的嬷嬷换了。”元嘉低头数了数手指头,继续说道,“约有十几个,她们都说我一身反骨,无药可救,自请离了宫,连俸禄都不要了。”
卫皇后出声制止:“嘉儿!”
越是被制止,元嘉就越是说得滔滔不绝:“羌王后,本公主不懂针织女红,更不会相夫教子,连烧饭都不会,这些到了贵国,羌王后可要多多包涵。”
羌王后:“公主说得都是身为女子的基本之物,连这些不会,那会什么?”
“投壶,马球,射箭,弹弓,斗蛐蛐,斗鸡……”
说得越多,羌王后的表情逐渐红白交加。
羌王后开始留意着元嘉的言行举止,少女左手托着面颊,右手用一根筷子叮叮咣咣地敲着碗筷,当然,她并不知道这是元嘉刻意所为。
所以羌王后想,元嘉的父皇战功赫赫,元嘉的母后贤良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