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24)
酒楼前的长街,一名孩童点燃引信,撒泼似得与其他孩童们跑来,随后一簇火蛇窜入无边的黑夜。
砰砰砰。
升腾的火蛇在夜幕下绽开一簇簇五颜六色的烟花,烟花明明是绽在天上的,却让陆地上的孩童们高兴的手舞足蹈。
他们的快乐,似乎就是这样简单。
可并不知晓,在酒楼的雅间中,此刻浑身的宋阳抽搐,挣扎着从榻上翻滚下来。
宋阳扶着檀木桌,逼迫自己站起来,可又一簇烟花绽开,宋阳的神情几近扭曲。
随后……他的注意力,转向了挂在角落里的那把长剑。
在烟花声中,他的平静随和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暴戾异常,宋阳拔剑而出,就这样一剑劈开了檀木桌。
再之后,剑掉落在地上。
青年的手死死捂住双耳,被汗水浸透的里衣露出上半身结实紧致的线条。
他瞳孔失焦,像是被丢弃在人群中的,惊惶失措的猫儿。
“长青!长青!药!”
第13章 登府
在一声声痛苦撕心的呼唤声中,长青终于推门而入:“大人!”
当见到挣扎在地宋阳,以及窗外噼啪做响的烟花时,长青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迅速合上窗,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给宋阳。
良久,几近失焦的凤眸逐渐恢复了些许光亮,眼中的视野一片清明。
窗外的烟花声刚好停了。
宋阳被长青放置回榻上,尽管吃了药,身上还在细密的发抖,像是一朵刚刚历经风雨的,垂败的花。
长青道,“军师说,这瓶药务必三日吃一次,不能间断,大人,你三日前没有吃药?”
宋阳不说话,无声默认着。
“不吃药,你的五感不再会被压制,皇都与军中不同,这次是烟花,下次或是其他的声音,大人恐怕……难以消受。”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没有药,我会如何。”顿了顿,宋阳再次开口,咬牙道,“有了这药,它永远都是我的弱点。”
长青道:“大人,军师叮嘱过的,三日一服,不能间断。”
塌上的青年眼敛微垂,长青将瓷瓶交给宋阳,半晌,宋阳才答道:“知道了,我会按时吃药。”
——
自从外出建府,元嘉一刻都不曾安息过,明明已经被赶出皇宫,过上逍遥日子。
结果今日不是被叫回皇宫,就是去酒楼打下手,以及……去宰相府,给许聘婷赔礼道歉。
为了许柔贞不被许相刁难,元嘉没有说出荷塘一事是为了帮许柔贞,而是一味揽到自己的身上。
只因为她们是朋友。
这世上的朋友、夫妻,是以真心换真心,若觉得对方的真心太过沉重,即便是说出来,也不枉费一场相识,一场情义。
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虽不知道,这样的友谊能持续多久,但即是朋友,元嘉愿意赤诚付出。
……
去宰相府的时候,元嘉没有坐马车,选择与早月步行。
元嘉说,许宰相又未说何时去,拖延到半夜三更也是合情合理的,早月表示赞同。
小公主今日穿了一身扎眼的桃粉色,发髻轻盈可爱,尽显少女气息,为了避免被百姓认出来,她将面纱向上提了提。
街边的一家馄饨铺,坐着两名百姓,二人桌前的馄饨还在冒着蒸腾的热气,此刻他们正高谈阔论,毫不避讳地讨论着:
“听说了吗?元嘉公主要去羌国和亲了!”
摊主的大勺在铁锅里搅拌,饱满的小馄饨随着白汤在锅中旋转:“我当是什么事儿,全皇都哪个不都知道她要去和亲了?可不光你一人知晓得嘞。”
“到底是元庆皇帝唯一的宝贝疙瘩,就这样送去大漠和亲,元庆皇帝还不疼了心肝?”
又有人论道:“疼心肝又能如何?元庆帝驾崩这么多年,皇后娘娘又嫁给如今的陛下,没人撑腰,到了大漠那地方,元嘉公主定是回不来了。”
……
这些话被周围的百姓听得听出,也尽数落入了正主的耳朵里。
早月看了一眼元嘉,心想这些百姓在这里议论公主,公主会发怒。
可元嘉却像是听见一个寻常的事,大大方方的经过,大大方方的离开。
“公主真的要去和亲吗?”早月担忧道,“去大漠,奴婢自是能住的惯,但公主不一样,后半生不能留在那种地方。”
元嘉停下脚步,一脸骄傲地看向早月:“谁说本公主答应了?”
“公主昨日不是和皇后娘娘与羌王后说愿意前往羌国去和亲吗?”
“本公主是答应了。”元嘉抱着胳膊道,“本公主也说,王子有三个,本公主只有一个,总不能都嫁。”
昨日,元嘉不止提出愿意去和亲,她也提出比武和亲一事,说自己不喜欢像个珍宝阁的宝物一样,被挑选来挑选去。
三位王子比武,赢者自是强者,才配娶开国公主,卫皇后细细一想,这个约定并不过分,何况到下月初三仍有一些时日,羌王后也表示答应。
早月听得厚二丈摸不到头脑,心想比武无论是谁输谁赢,不都要去和亲吗?
元嘉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未解释其他的,脚步欢快地往前走,哪知没走几步,高大俊逸的青阳从前方的客栈中走了出来。
人流攒动的长街,宋阳与元嘉一样遮着脸,只不过不同的是,她带着面纱,而他带着面具。
阳光倾洒下来,鎏金面具泛着光泽,挡住了那双极好看的眉眼,宋阳刚出客栈,恰好转头,对上少女投射而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