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43)
“长青侍卫。”许娉婷问,“不知宋城主去了哪儿,怎得只剩你这儿?”
“城主在校场上。”
许娉婷刚顺着长青的视线看去,恰好,随着箭矢的离弦,第一支没有箭簇的箭矢射出。
金木崖眼疾,但手不快,空有一身蛮力的他,最后没能抓住箭矢,箭矢直直地飞向旗帜,随后旗帜就像落雁一样,无力地掉在地上。
第一场,金木崖败了。
第二场,金柯多败了。
最后一场,轮到了金赛。
元兴帝看得大呼:“不愧是丰绕城城主!”
其实,金木崖与金柯多并不让元嘉担忧,她最担忧的是金赛,此人身形瘦高,定然身手敏捷。
许柔贞的担忧,恰好说出了元嘉心中的想法:“嘉儿,如果宋阳的箭术,不敌金赛的身手,恐怕就……”
“放心吧,柔贞姐姐。”
正想着,白衣青年挽弓射箭,那一支箭已然离弦,却像是后劲不足一样,金赛轻轻松松就抓住了箭矢。
她是会射箭的,三年前,宋麟生教过她一些粗浅的皮毛,虽然射得不如何,但她是看得出来的,宋阳刚才那一箭,根本没用心!
宋阳!你放水!
少女不由得攥紧拳头,想到那日,二人被关在密室中,她对他说得所有话,做得所有事。
临走之前,还想着要报恩。
什么报恩?什么好人?宋阳都要害她去和亲了!
高座上的元兴帝有些纳闷。
因为,他方才还大放厥词,说宋阳的箭术定能一鸣惊人,哪知射出第一箭,顿觉自己打了脸。
“听闻丰绕城的城主继任考核里,射术是重中之重,宋城主的箭术看起来,甚是一般啊。”
但其实,宋阳只是想,金赛赢,合情合理,也不会被人怀疑是他从中放水。
很快,第二支箭又搭在了弦上。
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四支箭……
金赛天生的身高与体重的优势,另他一一挡下了箭矢,终于,到了第九箭。
看台上的官员女眷不由得提起一口气,第九箭是最后一箭,如果金赛成功地阻挡了第九支箭,他就是开国公主的驸马。
看样子,金赛是必胜无疑了。
金木崖和金柯多紧紧盯着金赛,到嘴的鸭子没抓住,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金赛他凭什么当羌王!?
许聘婷看了一眼元嘉失意的表情,看着她内心害怕,又强撑气场的模样,得意一笑。
众目睽睽的校场上,第九支箭被宋阳搭在了弦上,箭锋晃动,移向金赛。
就在即将松弦的时候,看台上的元嘉拍案而起,大声喊道:“不要!”
声音远远地传来,像是经久的回响,穿过了风,落到宋阳的耳中,一瞬之间恍如隔世。
三年前的雨夜,黑靴踩在青石板上,宋麟生背着元嘉一步步地往前走,他没有披风,他的披风蒙在了元嘉的头顶上。
那时候,元嘉喝了很多的酒,小肚子喝得鼓鼓的,还吐了他一身的酒,她醉得迷迷糊糊:“本公主不嫁。”
“嗯。”
“如果本公主没有驸马,那就随便寻个男子做驸马,至少是本公主自己挑的,才不是母后选呢。”
“随便?”
雨水打湿了宋麟生的面具,他微微低头,似乎是在沉思,良久才道:“没有高贵显赫的家世,随便寻一个夫婿?既然如此,公主是要……”
他的唇微微颤了颤,竟然说:“寻一个将军做驸马吗?”
没有回音,雨似乎小了些,宋麟生这次才听见元嘉均匀的呼吸声,她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他险些忘记,自己对元嘉生出了不该生出的妄念。
他竟然,想顶替所有人,去做她驸马的荒唐念头。
——
“宋城主?”
元兴帝将宋阳从过往的思绪之中拉了出来,眼前恍惚了一下,没有黑夜,没有雨水,晴朗一片。
宋阳晃了晃眼,勒紧弓弦。
他刚才……是怎么了?
另一边,元嘉决定拼了,她一路奔跑,下了看台又直奔校场,阻止射出的最后一支箭。
撒泼打滑,泼皮无赖……
她什么都得做,就是不能去和亲!
哪知下一刻,弓箭上移,宋阳的双目锐成一条线,便听嗖得一声。
元嘉没能来得及阻止宋阳,箭已经飞了出去。
金赛纵身一跃,箭矢擦过他的掌心,他竟然没有握住,这支箭矢的强劲力道,远远胜过前面所有的箭。
旗帜飘落下来,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夺旗台竟然也跟着轰然倒向元嘉与金赛的方向。
许柔贞大惊:“嘉儿!快跑!”
元嘉第一反应便是要逃跑,谁成想好巧不巧,被地上的箭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眼见着一根木桩就要砸下来,忽然,男人宽厚的身躯将元嘉覆盖住,他的身躯像是结实又温暖的墙。
元嘉瞪大了眼睛,心头一动,宋阳的脸近在咫尺,由于刚在太过紧急,二人的鼻尖难免碰撞了一下,像是要亲上一般。
她脱口而出:“小心!”
木桩就这样,重重地砸在了宋阳的后背上,青年闷哼一声,咬了咬牙,那木桩又顺着他的后背,滚落到了一边。
一片哗然,女眷们纷纷站起,去查看校场上的状况。
旗帜定是落到地上了,金赛定是输了!
宋阳的箭术技高一筹,羌国的三位王子都输了,胜者才能娶到开国公主,而这场比试,没有胜者。
只见,大红的旗帜如落叶般,温柔地飘落而下,覆盖在宋阳的后背,将二人遮掩住,好巧不巧的是,这面旗帜没有一处是落在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