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8)
说着,卫皇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准备离开之际,跪在大殿中的宋麟生冷不丁地道了一句:“若皇后娘娘愿将公主曾经的往事,告知于臣,兴许臣会有办法,对症下药。”
毕竟上一次,元嘉公主只告诉他一句话,说她算不上公主。
这一句话,足以证明她心里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个秘密,极有可能是元嘉公主一向叛逆的原因。
往往外表越是强大,越不容靠近的人,心里都会将自己的弱点隐藏很深,而这个弱点则被层层金属包裹,不被人情意察觉出来。
宋麟生想去探究元嘉的弱点,只有抓住她的弱点,走进她的内心,才有机会改变她。
“往事?”卫皇后不以为然,“身为开国公主,出生起便享有她父皇的尊容,这些年的衣食住行,本宫样样都没有亏待于她,还需要什么往事?是她仗着公主的名号,便愈发的娇纵,无法无天。”
顿了顿,卫皇后沉了一口气,只觉得有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良久,她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却是又松了一口气:“开国公主若是有如此行径,陛下迟早会失了耐心,对她,更是对本宫,不过……幸好还有这个孩子在。”
不是与先皇的孩子,是与当今陛下的孩子。
她说完,宋麟生的心里莫名生出一种酸涩怪异的感觉。
之后,他便不再说话,默默退下。
—
宋麟生从卫皇后这里一无所获,从元嘉那儿更是无从得知。
黑衣猎猎生风,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每快一步,神色转变的就愈发阴暗起来。
无论如何,必须留在皇都,取得元兴帝的信任。
夕阳斜下,水榭中最靠近湖边的檀木书案上,落满了红日余晖,元嘉很喜欢晒太阳,尤其是趴在书案上一边睡觉,一边晒太阳。
忽然,耳边传来宋麟生冷如坚石的声音:“起来。”
元嘉迷迷糊糊地换了一个姿势,全然没听到,她在做美梦呢!谁都不能打扰她的清梦!
宋麟生的神色更冷了,他的手伸向元嘉,抓紧她后颈处的衣物,像拎袋子一样将其拎了起来。
“宋麟生!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比她大了十岁,个头高大,再加上是习武出身,单凭一只腕力提起十二岁的少女,当然是不在话下的。
元嘉奋力扭动着身体,像一只被拴住双腿的鸟儿一样乱扑腾,见久久无法挣脱,更是瞬间炸毛:“宋麟生,放本公主下来!”
宋麟生非但没放她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地道:“公主今日的月试,是存心想让皇后娘娘为难臣吗?”
难怪他今日来得这么晚,脾气还差了一大截,原来是在母后那里吃了一肚子的灰。
“何来的为难?” 元嘉理直气壮道:“我们的约定,是本公主不能逃学,不是月试。”
“那接下来臣要做的事,与公主的约定里也没有。”他眯起眼睛盯着元嘉,那双审视而来的眼里,好像淬着一把刀,“宫中说元嘉公主一身反骨,烈性难改,我偏要打碎公主的一身反骨,让你跪在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面前,忏悔你的过错。”
“跪?你说,让本公主跪他们……不,不是。”元嘉顿了一下,立马改口,“你让本公主下跪?不可能!本公主宁可躺着,也不跪着!”
半个时辰后,元嘉被五花大绑,摇摇晃晃地挂在了宫中的一颗树上,就这样倒吊着。
而这个树好巧不巧地长在了宫人们的必经之路,他们来来往往,皆能看到元嘉公主的这一副狼狈的模样。
“宋麟生!放我下来!本公主是公主!”
“放我下来!来人啊!来人啊!”
“宋麟生!”
声音传扬了老远。
起初,宫人们不敢笑元嘉,凡是路过之人,无不加快脚步,但路过的次数多了,宫人们有的实在禁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第一次有人让一身反骨的小公主如此狼狈,说不准宋将军真是公主的克星呢。
一来二去,克星一事一日之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元嘉从清晨被绑到了傍晚,宋麟生才命人剪断绳子,将她放下来。
宋麟生的这一举动,彻底激起了元嘉的一身反骨。
不是把她吊在树上吗,那这一次,她就彻底不听他的话了。
反正在这世上,她只听父皇的话,他又不是她的父皇。
第二日,元嘉故意赖床不起,将房门锁得严严实实的,宋麟生前前后后命许多宫人来找她,结果都被阻挡在了门外。
无奈,他们只好拍门叫着屋中的人,可都无济于事。
这些话从元嘉的左耳进,又从元嘉的右耳冒了出来,她拉过锦被蒙在头上,像往常一般,怀抱着小兔子灯,沉沉睡去。
长剑划过,铜锁被劈开,掉落在地上。
塌上的元嘉仍旧沉浸在睡梦之中,慵懒的翻了一个身,被子猛地被人掀开,顿时天光大亮。
又过了一天么?
元嘉迷迷糊糊地睁眼,入目的是宋麟生冷峻的眉眼,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现在很愤怒,全然不顾什么礼仪规矩,什么男女有别。
她记得自己穿了寝衣,于是把锦被又往上拉了拉,继续闭上双目。
青年一把抓住元嘉的手腕,宽大的掌心像火一样炽热,带着男性独有的温度。
结果刚把少女从榻上起来,她便软弱无力地倒了回去。
“宋将军做一,本公主就做二,宋将军做二,本公主非要做三……”
“……”
“宋麟生。”元嘉闭着目,无视他的愤怒,悠哉道,“打退堂鼓吧,这世上没有人能改变得了本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