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恬张了张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你跟你那个该死的父亲一样，不得好死！”水里的男人还在奋力怒骂。

江白不为所动，摁住男人脑袋的手没有放松。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再次被灌了大口水，终于开始恐惧，他说着软话，想求江白饶他一命。

江白恍若没听见，嘴角的笑容昳丽而又残忍：“来不及了，放心，你的主子就跟你一起下地狱的。”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沐恬看到那个男人从水里浮起来了。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男人的脸色，只觉浑身冰凉，不知所措。

前面情况会从水里浮起来？

沐恬不敢深想。

明明那个男人刚才还在挣扎，就那么一会儿人就没动静了，浮在水面上......

沐恬踉跄后退，脸色苍白，模糊的视线中，她终于看清了江白的侧脸，光影之中，他还在笑！

杀了人，他还笑！

沐恬不敢再看，头也不回跑了。

迈克不明所以，他还想跟江白寒暄几句，但他是被执事带来陪沐恬的，遗憾地砸吧嘴，转身跟在沐恬身后。

“我累了，我想休息。”

沐恬直接进了房间，没有给迈克说话的机会。

迈克失望的伫立在门口。

“沐小姐怎么了？”梅拉问。

迈克无辜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们去看了花，然后我跟沐道了歉，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不高兴了，可能还没原谅我吧...”说到最后，迈克眼里满是悔意。

梅拉总觉得沐小姐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但她又想不明白，只能就此作罢。

沐恬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中间梅拉来问过她几次要不要用餐，都被沐恬拒绝了。

她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那个男人死在水里的样子。

其实她根本没看清过那个男人的脸，但只要闭上眼，那张脸就无比清晰的在脑海浮现。

泡发肿胀的脸，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瞪大的眼睛好像在质问沐恬为什么不救他。

“你为什么不救我？你明明看到了！看到了江白的恶行，你见死不救！”

声声质问破开沐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那层镇定，露出里面懦弱的内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沐恬今天一天没用餐，梅拉担心她晚上饿，特意煮了碗素面端过来。

“沐小姐？沐小姐您怎么了！”

床上的沐恬脸色绯红，不用摸就知道这是发烧的征兆。

梅拉连忙去打电话。

庄园配备有家庭医生，没多久就有医生提着东西过来。

江白忙到很晚才回庄园，看到庄园灯火通明，还以为又有人潜入，立时提起警惕心。

“大人，您忙完了！”执事转眼看到江白，快速打量一番才安心，随后想到什么又紧张起来：“大人，沐小姐来了...”

江白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握枪的手都放松了一瞬。

“她怎么会来？”江白捏紧手柄，眉目间全是担心。

执事有些不自在，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我去看她！”

沐恬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有人在水里呼救，一直喊一直喊，沐恬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的脚生根了般钉在地上。

又过会儿，那人泡得发白的脸就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厉声诘问她为何不救。

再转眼，沐恬已到了水里，不断在水里扑腾，她的眼睛、鼻子乃至嘴巴里全是河水的腥味......

“不要...”沐恬烧得整个脸颊都是红的，额头上细细密密全是汗。

江白难受得恨不能以身相替，挽起的衣袖里，手臂青筋暴起。

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沐恬身上的热度终于往下降，慢慢恢复到正常体温。

沐恬眸光迷离，看到床边的江白时瞬间惊醒，她坐起身，裹紧被子，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你，你怎么在这？”

江白眼睛亮了亮，没注意到沐恬对他的抵触，“你发烧了。”

“...谢谢你。”沐恬敛眉低声道。

江白柔声笑：“你我之间道什么谢。”

沐恬没有做声，只是把自己裹得更紧，眼睛躲闪，不愿意去看江白。

江白没发现沐恬的异样，他的视线一直凝在沐恬身上，让沐恬颇不自在。

就在沐恬受不住想说些什么时，梅拉进来了。

“沐小姐要不要喝点粥？”

沐恬第一反应想拒绝，但不断蛄蛹的胃让她没办法忽视，原本拒绝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几乎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

梅拉抿嘴浅笑，作势想要喂沐恬：“这是鸡丝粥，里面放了咸蛋黄...”

沐恬刚要伸手去端，被江白打断。

“我来。”

说着，江白很自然的接过梅拉手里的碗，舀了一勺吹凉要喂给沐恬。

沐恬僵硬着半边身子，想说自己来。

江白仿佛看出了沐恬的想法，轻笑两声，把勺子往前伸。

沐恬顿了半秒，只好张嘴。

见沐恬咽下去，江白比谁都开心，又是一勺递过来，眼睛里含着期待。

沐恬几次都找不到机会开口，只好自暴自弃，慢吞吞品味起粥的味道。

鸡丝被撕得很细，入口即化，除了鸡丝，还有浓郁的蛋黄香，咸香可口...

“喜欢吃就都吃完。”江白脸上肉眼可见的兴奋。

沐恬仍旧提着心，尤其是直到她把粥都喝完了，江白还没出去。

沐恬攥紧被子一角，神色游离：“我困了。”

跟她相处这么久，江白哪里看不出这是沐恬的借口，唇齿间溢出轻笑：“我等你睡着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