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21)
这个罪不能认,认了就是忤逆不孝的反贼。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令牌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有人伪造,故意陷害!也可能是……是其他皇兄所为……”
“三皇子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谢知妄一身朝服快步入内,朝服下摆还沾着血迹。
他身后跟着几名靖安侯府侍卫,押着几个浑身血迹的人。
“陛下,”谢知妄撩袍跪下,“臣昨夜在北郊设伏,擒获七名三皇子府的死士。他们已全部招供,这是他们的口供与画押。”
谢知妄呈上一叠供纸。
赵延指着死士,高声辩驳:“你把这些人打成这样,谁知道是不是屈打成招,胡乱拉来的!”
说着,他快步上前打算抢夺供纸。
“高无庸。”皇帝轻飘飘一句话,赵延只感觉如芒在背,脚步也停住了。
高无庸赶忙来到谢知妄面前双手接过,快步送到皇帝案前。
谢知妄的声音传遍大殿:“臣奉陛下密旨暗中详查。现已查明:江南昌隆商行勾结户部侍郎冯志远、贵妃母族李氏,借盐利与漕运之便,侵吞倒卖军粮与军械原料……”
谢知妄再次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皇帝迅速翻阅供词与卷宗,越看眼神越冷,捏着卷宗边缘的手指隐隐露出青筋。
宣政殿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皇帝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个个屏息低头,生怕被牵连进去。
赵延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贵妃李氏……居然也被查出来了!
他还指望着这个盟友的枕边风能捞自己一把。
终于,皇帝合上了卷宗。
他抬起头,目光先落赵延身上。
那眼神,只剩下身为帝王的冰冷。
“三皇子赵延所作所为卑鄙可恨,其心可诛!即日起,褫夺赵延皇子封号,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
闻言,太子和太子党的人都是暗自欣喜。
这意味着三皇子彻底失去了竞争皇位的资格!
皇帝捏了捏眉心,继续道:“贵妃李氏,干预朝政,勾结外臣,贪墨军资,废去贵妃之位,打入冷宫!其他一应涉案人等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惩不贷!”
皇帝一言九鼎,事情再无回旋余地。
赵延被两名侍卫架住胳膊向外拖,整个人失魂落魄,双眼无神。
偏偏就在经过时渺身侧时,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爆发出疯狂!
“时渺!都是你这个贱人,毁我精心布置的一切!”
他嘶吼着,猛地挣脱了侍卫,反手夺过其中一人腰间的佩刀!
赵延双手握刀,朝着近在咫尺的时渺心口狠刺过去!
“侯爷小心!”惊呼声四起。
时渺只是微微侧身,那志在必得的一刀便擦着她胸前朝服刺空。
赵延因用力过猛,整个人失去平衡。
时渺当机立断,一脚踹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啊!”赵延惨叫一声,佩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砖地上。
时渺那一脚力道未消,顺势扫在他膝弯。
赵延双腿一软,完全收势不住,额头撞在了旁边一根蟠龙柱上!
咚的一声闷响,文武百官听着都觉得肉疼。
赵延额角鲜血汩汩涌出,双眼一翻,昏迷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夺刀到被踹倒撞柱,不过两三个呼吸。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沦为阶下囚的赵延竟敢在宣政殿上暴起行凶,更没想到时渺的反击如此利落。
太子赵宸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出列,对着御座深深一揖。
“父皇!时侯爷是为求自保,迫不得已出手,还请父皇明鉴,勿要怪罪时侯爷!”
皇帝的视线从赵延身上,转到时渺脸上,又扫过一脸焦急为时渺辩解的太子。
赵宸那急切维护的姿态,无疑被皇帝看在眼里。
第114章 秋后算账
殿内安静的吓人。
谢知妄敏锐地捕捉到帝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那不是针对时渺方才自卫之举,而是对失衡局面渐生不耐的审视。
太子赵宸的出列维护,本来是人之常情,臣子维护功臣,储君爱惜臂膀。
然而,在刚刚经历了三皇子如此悖逆疯狂的行刺之后,这份维护落在多疑的帝王眼中,意味便有些微妙了。
殿中那些随着太子出列、或明或暗点头附议的官员,此刻也有所察觉。
谢知妄心下思绪万千。
渺渺功高震主本来就已经是忌讳,若再加上储君羽翼过丰,朝臣却一呼百应……
今日扳倒一个三皇子,谁知道会不会在陛下心中埋下另一根刺?
而且秒渺方才的反击虽然干净利落,但赵延毕竟是皇子,纵然有罪,被当庭踹晕撞柱,终究是伤及天家体……
谢知妄向前半步,与太子并肩,撩袍跪地。
“陛下,”他的声音沉稳清晰,与太子的急切形成对比,“臣有话说。”
皇帝目光微动:“讲。”
“时侯爷方才为求自保,出手制伏狂徒,于情于理。”谢知妄先定下基调,随即话锋一转,“然,三皇子赵延即便已被褫夺封号,但身躯发肤,终究曾受陛下血脉恩赐。时侯爷情急之下,未能更周全顾及此节,致使其当庭血溅,惊扰圣驾,亦有疏忽失当之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时渺,眼神示意。
时渺瞬间领会。
她看到皇帝眼底那抹未曾消散的深沉,也看到了谢知妄话语里那份以退为进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