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29)
时渺心头一沉:“怎么回事?”
“说是夜里起夜,摔了一跤,撞到院子里石磨上,人当场就不行了。”陈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悲愤。
时渺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王川那身子骨,当年战场上挨了两刀都没吭一声,怎么可能摔一跤就……
她放下碗,追问道:“他家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我领着您去吧!”陈二毛遂自荐。
其他的老兵也不甘示弱,但时渺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人多容易引人注意,若王川的死当真蹊跷,这般兴师动众反而会打草惊蛇。
……
王川的家在城东,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
此刻门口房檐下挂着白灯笼,院子里传来隐约的哭声。
时渺没暴露身份,只说是王川早年走镖时认识的南方朋友,听闻噩耗特来吊唁。
陈二陪在一旁,做了引荐。
灵堂简陋,一口薄棺停在正中。
王川的妻子是个朴实的妇人,眼睛哭得红肿,见到时渺,也只当是丈夫生前的江湖朋友,含泪谢过。
时渺上香时,目光扫过棺木,又落在灵前跪着的两个半大孩子身上。
一个约莫十岁,一个七八岁,披着粗麻孝衣,肩膀在压抑的啜泣里微微发抖。
孩子尚且年幼,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以后便只能与母亲相依为命了……
时渺一边叹气,一边将三炷香插入炉中。
她转向一旁的王川妻子,从腰上解下一个钱袋子递过去。
“嫂子节哀,这些是我偿还王老哥的一点银子,您收着……”
王川妻子抹着泪,连连推诿:“小公子一片好意心领了。我家老王哪里有银子往外借,您别诓我了。看您气质不凡,想来是京城中人吧?真要是有心,便与京城的好友知会一声他的死讯,也算是了全了一桩遗愿……”
遗愿?时渺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当即追问道:“王老哥的遗愿?嫂子能不能详细说说?”
王川妻子咬了咬唇,仔细回忆起来。
“具体的我倒也不清楚。那天老王吃了晚饭后就开始收拾行李,说是要……要去京城看望一位故人。”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
“对了,他前些日子总说家里不太平,书房好像被人翻过,丢了些旧书信。我问他丢了什么要紧的,他又不说,只让我别声张……谁曾想,这就……”
去京城?看望故人?旧书信?
时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怕不是王川发现了什么?
比如……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借他的名义给自己递了那封信。
他察觉了,想要亲自进京阻止,却因此遭了灭口。
“嫂子节哀顺变,王老哥的好友我大概心中有数了,一定代为转达,您保重身体。”时渺收敛了心神,不由分说的将钱袋子留在了供桌上,快步离开。
从灵堂出来,陈二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侯爷,您也看见了。王川死得不明不白,运粮队那档子事,咱们就当不知道,到此为止吧,啊?”
时渺站在巷口,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是黑风峪的方向。
“老陈,”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第121章 误入阵法
时渺转过身,看着陈二和其他几个悄悄聚拢过来的旧部:“对方已经杀了王川,难保不会为了给我递信杀更多人灭口。这次是王川,下次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其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侯爷……”陈二喉结滚了滚,还想劝。
“不必再说。”时渺抬手止住他,“但我需要你们帮忙。”
她快速布置下去:挑选十名最信得过、身手也最好的老兵,扮作樵夫、猎户,提前潜入黑风峪外围,分散埋伏,彼此用特定的鸟鸣声联络。
没有她的信号,绝不准暴露,更不准进入废烽火台范围。
“若我明日午时未出,或发出三长一短的急促哨音,”时渺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脸,“你们立刻撤退,去北境大营找守军,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他。”
“将军!”众人齐声低呼。
“这是军令。”时渺语气不容置疑。
……
次日清晨,天色阴霾。
时渺独自一人,骑着马,朝着黑风峪方向而去。
越靠近,山路越崎岖,林木越茂密,光线也越发昏暗。
她神经紧绷,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然而,预想中的伏击并没有出现。
只有偶尔惊飞的鸟雀,扑棱棱掠过树梢;或是草丛里一晃而过的野兔、狐狸影子。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时渺握着缰绳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进,计算着路程。
废烽火台应该就在前方那片山坳里。
她勒住马,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凑到唇边,吹出一长两短的鸟鸣。
这是约定好的平安信号,示意自己已抵达预定位置,询问外围兄弟情况。
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林鸟。
随即便是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时渺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就算兄弟们因为谨慎没有立即回应,也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十个人,分散在不同位置,总该有一两个能听到哨音。
除非……他们出事了。
时渺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决定先原路返回,去探查兄弟们埋伏的几个点位。
山路只有一条,来时分明觉得不长,此刻却仿佛走不到尽头。
两旁的景物似曾相识:那棵歪脖子树,那块形似卧虎的巨石,那片开满野花的缓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