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97)
谢知妄和影一已经在街口的马车上等待了。
“何必亲自跑这一趟?我让人替你送便是……”
谢知妄扶着时渺上马车,语气听着抱怨,实则眼神宠溺的很。
“那怎么一样,好歹是救命之恩……”时渺嘟囔着,弯腰进了马车。
马车行驶没几步,天空便飘起了细雨。
马车顺利过了城墙,走上湿漉漉的官道。
时渺靠在车厢内,撩起车窗帘子,回望望着渐渐远去的边城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这次北境之行,险死还生,谜团重重。
三皇子勾结幽冥教的案子看似了结,实则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阎九幽逃脱,陆烬带着秘密和巨额财富离去,而她体内虽然解了毒,却又欠下了谢知妄一笔还不清的情债。
“在想什么?”谢知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时渺转过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谢知妄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回京之后,我们从长计议。阎九幽跑不了,陆烬……我也会查清楚他的目的。”
时渺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马车一路南下,沿途经过城镇村庄。
每到一个地方,谢知妄都会让影卫暗中打探陆烬的踪迹。
线索零零散散,但指向一致。
陆烬确实在往南走,而且行踪诡秘,中途多次改变路线,似乎在躲避追踪。
七日后,一行人途经一座名叫青石镇的小镇。
队伍打算在此歇脚一晚,补充些干粮。
时渺在茶摊喝茶时,无意间听到邻桌几个镇民闲聊。
“听说了吗?驻军的王校尉前几日暴毙了!”
“真的假的?王校尉年纪轻轻,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暴毙?”
“谁知道呢,说是突发急症,吐了两口黑血就没了。军营里讳莫如深的,连尸首都没让家里人见,装了棺材钉死送回去的,还出钱设了灵堂,要求早早下葬……”
时渺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谢知妄也听到了,与她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疑虑。
军中武官暴毙,不让家人见尸……这不合常理。
“去打听一下。”谢知妄低声吩咐影一。
影一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回消息:
“主子,打听清楚了。暴毙的校尉姓王,是本地驻军的一个小头目。三日前夜里突然身亡,死时七窍流血,官府验尸后说是突发心疾。但……”
影一顿了顿,压低声音:“属下暗中查访,有几个军士私下说,王校尉死前曾与几名外地商人接触过。”
“商人?”时渺蹙眉,“什么样的商人?”
“说是做药材生意的,”影一谨慎道,“但王校尉死后,那些商人就消失了。”
谢知妄眼中寒光一闪:“不是设了灵堂吗?我们去看看。”
王家在镇子西侧,门口挂着白灯笼,大门敞开着。
往里看去,白惨惨的灯笼光晕里,隐约能见灵堂正中停着一口黑漆棺材,前面跪着一对披麻戴孝的母子,背影瘦小,哭声压抑。
谢知妄与时渺对视一眼,双双迈步跨进门槛。
脚步刚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旁边厢房的阴影里便闪出几道人影拦在面前。
这些人都是军士打扮,腰佩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人。
“什么人?”为首的军士手按刀柄,沉声问道。
谢知妄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的圆滑笑容,拱手行礼:“几位军爷,小人是南边来的药材商人。之前与王校尉做过几笔买卖……这不,听闻噩耗,特来上柱香,略表心意。”
谢知妄说着,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递过去。
那军士却不接银子,只上下打量着谢知妄和时渺:“王校尉什么时候与你们有往来?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是私下的生意,王校尉为人谨慎,许是未曾张扬。”谢知妄应对自如,又叹道,“小人也是昨日才到青石镇,本想续上前约,谁知竟……”
就在几名军士的注意力都被谢知妄吸引时,时渺忽然动了。
她猛地从谢知妄身后冲出,几步扑到那跪着的母子面前,噗通一声也跪了下去,带着哭腔喊道:“嫂子!嫂子!我可算见着你们了!”
第181章 随机应变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中满是茫然。
时渺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已将沉甸甸的钱袋子塞进妇人掌心,泪珠滚落,声音哽咽。
“嫂子,我是王大哥在外头救下的苦命人啊!王大哥心善,见我孤苦,认了我做义妹。他说家中嫂子贤惠,侄儿聪慧,常与我念叨……我本想等安顿好了,就与夫君一同来拜见兄嫂,谁承想……谁承想竟听到这样的噩耗!”
她说着,回头指向谢知妄:“这便是我的夫君。我们收到消息晚了两日,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嫂子,您千万别怪我们!”
妇人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和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砸得有些发懵,但看时渺哭得情真意切,容貌虽陌生,眼神里的哀恸却不似作伪。
加上这凭空送上门的大笔银钱……
她一个失了顶梁柱的妇人,正是惶恐无助之时,哪里会细想许多?
当下反握住时渺的手,也跟着落泪:“好妹妹……快,快起来。你大哥他……他走得突然,你能来送他,他心里定然是高兴的……”
几名军士面面相觑,神色缓和了些。
为首那人又打量了谢知妄和时渺几眼,见他们衣着不俗,谢知妄气度沉稳,时渺哀戚动人,倒真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