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03)
谢知妄心中冷笑,这是终于图穷匕见了?
又是城门迎接,又是设宴,合着就是试探自己对镇北军旧部的态度,还恬不知耻的暗示自己可以利用渺渺的关系收编这股力量……
看来自己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这个弟弟的野心真是越发膨胀了。
“二弟多虑了。”谢知妄一脸镇定,声音沉稳,“镇北军如何安置,自有朝廷法度,陛下圣裁。我辈臣子,只需恪尽职守,忠心王事即可。至于私情……”
谢知妄直视谢知章,“我分得清什么是私,什么是公。倒是二弟你东宫行走,辅佐储君,责任重大。该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好好辅佐太子殿下。那些不该动的念头,最好收一收。弄权舞弊,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引火烧身。”
这话里的警告藏都不藏了。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谢知章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毕露。
他死死盯着谢知妄,嘴唇紧抿。
话聊到这份上,这顿饭,注定无法再继续。
谢知妄放下酒杯,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谢知章一眼。
那眼神分明平静,却让谢知章无端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酒不错,菜也好。二弟慢用,为兄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谢知妄带着影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雅间。
雅间内只剩下谢知章一人对着满桌佳肴。
他一把摔了手中的筷子,猛地抬手将面前谢知妄用过的酒杯狠狠掼在地上!
酒杯摔碎,飞溅的碎片擦过谢知章的鞋边。
谢知章盯着地上狼藉的碎片,眼中杀意翻涌。
“谢知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语气阴冷,“我们走着瞧。”
第186章 谢知妄来访
第二日,天光微熹,时渺便醒了。
睁眼看见熟悉的床幔时,她还有些恍惚。
“侯爷怎么起的这般早?可要洗漱了?”
外间伺候的丫鬟听见动静,赶忙迎了进来。
时渺起身坐在床榻边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是啊,这里是镇北侯府,是自己的家,不再是充满危机的北境,该放松就放松些。
自己也要学着习惯京中的安逸才是……
时渺刚洗漱完毕,张氏便满面春风地带着两个抱着锦匣的丫鬟走了进来。
“渺儿,快来看看!”
张氏眉眼间尽是欢喜,拉着时渺便在窗边的软榻坐下。
张氏亲自打开锦匣,里面是各色流光溢彩的丝线和一叠厚厚的花样。
“这都是时下京城最时兴的样子:龙凤呈祥、牡丹富贵、百子千孙……都是顶好的寓意。我特意让人去各坊搜罗来的。你的嫁衣啊,得早早绣起来,这针线功夫最是磨人,早动手才能做得精细。”
这种寻常人家母女筹备婚事的琐碎温情,对时渺而言是那么陌生而珍贵。
她看着那些花样,脸颊微热:“母亲,这也太早了……”
“不早不早,”张氏嗔怪地看时渺一眼,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绣一件像样的嫁衣,没个一年半载哪够?还得预留修改的时辰。我的渺儿出嫁,定要风风光光。”
她拿起一幅比翼双飞的图样在时渺身上比划,正说笑间,门房匆匆来报。
“夫人,小姐,靖安侯府来人了,还抬了好几个礼箱……”
张氏一听,脸上笑容更盛,轻轻拍了拍时渺的手。
“瞧瞧,姑爷真有心,这么早就惦记着送东西来,可见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的。”
张氏没细问来人是谁,只当是谢知妄身边的得力管事,便对门房道,“快请进来吧。”
时渺直觉有些不对。
谢知妄昨日才回,今日一早就要入宫述职,哪会这么急着派人送礼?
她正想开口询问,人已经被请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那一身月白锦袍,温雅含笑的熟悉面孔时,时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谢知章踏入采跃居,目光先是落在时渺身上。
此时的时渺一身家常浅碧衣裙,三千青丝也仅用一支玉簪松松绾起,虽然未施粉黛却别有一番清丽。
谢知章的眼神不由暗了暗。
随即,他转向张氏,恭敬行礼:“晚辈谢知章,见过张夫人。冒昧来访,还请夫人见谅。”
张氏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
她原以为是谢知妄派人来,没想到竟是这位心思难测的二公子。
时渺没有起身,只冷淡问道:“谢二公子。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谢知章从张氏那一瞬间的错愕中,立刻明白她们原本期待的是谁。
他心中对谢知妄的怨气又添一层,但面上依旧笑得温文尔雅。
“兄长今日需入宫面圣,禀报北境事宜,一早便离家了。他心中记挂渺渺伤势,临行前特意叮嘱晚辈,务必代他将寻来的伤药送到。”
他侧身示意,身后两名小厮立刻将几个描金绘彩的锦盒奉上。
“这些是宫廷御制的玉容生肌膏与雪肤淡痕散,对愈合后的疤痕有奇效。兄长说,北境风霜苦寒,又历经险战,唯恐留下痕迹,特意寻来的。”
时渺心中冷笑,谢知妄若真寻了药,只会亲自送来,或让影一直接交给自己,绝无可能假手于这个心思叵测的弟弟。
她看都未看那些锦盒一眼,语气疏离:“有劳二公子费心转达。不过我的伤已无大碍,些许痕迹,我也不在意。这些东西我用不上,还请带回吧。”
张氏见气氛有些僵,虽觉这谢二公子出现得突兀,但想着女儿尚未过门,与靖安侯府的人不宜闹得太僵,便笑着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