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36)
时渺顿了顿,,“有知妄和礼部官员操持,臣去与不去,于礼制都没有关系。”
周福海这才注意到,时渺穿的虽素雅,却不是孝服,只是寻常的居家便服。
他心下稍安,看来时侯爷行事确有分寸,并没有被情感冲昏头脑。
“唉,侯爷心中有数便好。那……咱们这就进宫?”
“有劳公公。”时渺点头。
皇宫,一处临水而建的偏殿内。
皇帝换了一身常服,坐在临窗的紫檀木棋桌前,面前摆着一副云子棋盘。
“时爱卿来了。”见时渺行礼,皇帝抬手虚扶,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朕忽然棋瘾犯了,传膳尚需片刻,陪朕手谈一局如何?”
“臣遵旨。”时渺依言坐下,执黑先行。
棋子落在榧木棋盘上,清脆悦耳。
皇帝落下一子,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谢知妄出狱这几日,可还安分?”
时渺拈起一枚黑子,稳妥地落在角部。
“谢世子忙于料理丧事,无暇他顾。”
“哦?”皇帝似笑非笑的看向时渺,“朕听说,吊唁那日,你们在灵堂旁相拥而泣,很是动情啊。”
时渺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落子:“让陛下见笑了。灵堂之上生死之隔,想起北境共历的艰险,一时心绪难平,确有些失态。”
第215章 遇刺
“只是想起北境艰险?”皇帝步步紧逼,“谢知章的所为,毕竟知晓。你不恨?谢知妄,可是他的亲兄长。”
这一次,时渺沉默的时间稍长。
好一会儿,她才垂眸作答。
“陛下明鉴,谢知章罪孽深重,死不足惜。至于谢知妄,他与此事无关。只是血脉相连,有些事,知道了,便无法当作不知道。臣……需要时间。”
时渺语气中透着一丝苦涩。
皇帝看着时渺眼中那抹清晰的挣扎,心中暗自点头。
看来,谢知章这件事,确实像一根刺扎进了这两人之间。
很好,有裂痕,才有可乘之机。
皇帝满意地落下手中白子,棋盘上局势陡然一变:“你输了。”
时渺仔细看去,果然,自己的一块大龙已然被悄然围困,无路可逃。
她放下棋子,坦然道:“陛下棋艺高超,臣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西郊十里亭,纸钱纷飞。
谢知妄一身孝服,走在黑漆棺椁之前。
送葬的队伍并不算十分浩大,除了靖安侯府的家丁仆役、少数几位与谢知章有同僚之谊的东宫属官,更多的是自发跟随的百姓。
出乎许多人意料,谢知章生前任太子太傅期间,确实推行过几项减免赋役、兴修水利的善政,在民间颇有些口碑。
加之谢知章死得突然,靖安侯府又正值多事之秋,不少受过恩惠的百姓便默默跟在队伍后面,送这位“好官”最后一程。
“谢大人是个好官啊,怎么就这么去了……唉,真是天妒好人。”
“靖安侯府也真是……世子爷刚出来,二公子又……”
百姓们低声议论着。
就在队伍即将通过十里亭时,异变突生!
“谢知章!你这朝廷鹰犬,死得好!”
一声暴喝瞬间打破了肃穆的氛围!
只见道路两侧的百姓中,猛地跃出十数道黑影!
他们黑巾蒙面,手持明晃晃的钢刀,眼中凶光毕露。
这群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更骇人的是他们口中的话语:
“死的怎么不是龙椅上那个昏君!”
“弟兄们,把这狗官的尸首拖出来,剁碎了喂狗!挂在城门上,让全天下都看看,给狗皇帝卖命是什么下场!”
“杀!一个不留!”
这番狂悖的言论吓得送葬的队伍瞬间大乱,家丁仆役吓得尖叫逃窜,百姓们惊恐地四散奔逃。
“保护灵柩!”谢知妄当即厉喝一声,迎向冲得最前的几名蒙面人。
这些蒙面人武功不弱,招式狠辣刁钻,配合默契。
谢知妄虽武功高强,但要分心护住棺椁不被亵渎,又得照顾百姓,顿时陷入被动。
“狗皇帝的走狗,拿命来!”
一名使双刀的蒙面人双刀交错,狠辣地绞向谢知妄脖颈。
谢知妄侧身避过,另一名使链子枪的刺客却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袭来,枪尖点向他后心。
谢知妄听风辨位,勉强扭身,链子枪擦着他肩背掠过。
嗤啦一声,素白的孝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锋锐的枪尖在他肩背处留下一道血痕。
双刀刺客见一击得逞,当即追击上来。
谢知妄强提一口真气,随手捡起身旁尸首的刀剑投掷出去。
刀剑逼退近身几人,谢知妄自己也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侯爷!”
“主子!”
影卫和百姓们惊呼一变。
刺客见谢知妄倒地吐血,目的似乎已达到,为首之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风紧,扯呼!”
刺客们毫不恋战,虚晃几招,纷纷掷出烟雾弹丸,呛人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视线。
等到烟雾散开,刺客们早就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之中,踪影全无。
匆匆赶来的影卫们红着眼要追。
“别追了!先救主子!”领头的影卫厉声制止,蹲下身查看谢知妄情况。
只见谢知妄脸色发白,整个人已经昏迷过去。
“快!抬回去!叫大夫!叫太医!”
现场一片混乱。
影卫们七手八脚抬起谢知妄,留下几人收拾凌乱的送葬队伍,其余人护着谢知妄快速向城内疾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