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54)
皇帝闻言,脸色顿时一僵,伸出的手也不自觉的往回缩了缩。
潜伏?暗杀?险地?
皇帝当然知道世家大族会豢养死士——他自己也养着。
那些人是如何被培养出来的,他再清楚不过。
用毒药控制,用家人胁迫,用恩情捆绑……只为养出一条最忠诚的狗。
而死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腌臜地方都可能去过。
为了刺探情报卖身青楼也是常有的事……
最要命的是影三是靖安侯府的死士。
如果哪天靖安侯府想造反,这个女人睡在身侧,就是最难防备的刀!
皇帝心中一寒,再看影三时,那点旖旎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影三察觉到皇帝目光的变化,默默垂着眼,心中却一个劲暗骂“狗皇帝”。
靖安侯府培养死士,才不像皇帝想的那样用毒药控制呢!
侯府收养孤儿,教他们本事,给他们尊严,他们效忠是因为感恩和信念,不是被迫的!
就在这时,萧砚辞带着周福海等人终于赶到了。
“陛下!”萧砚辞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满脸自责,“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皇帝看着萧砚辞,又看看那匹倒毙的黑马,心中疑窦丛生。
可马是他自己主动要骑的,这会儿也不好直接质问。
“罢了,”皇帝摆摆手,脸色难看,“今日这猎,是打不下去了。传旨,让诸位爱卿自便,朕即刻回宫!”
第231章 当面发难
“是!”众人齐声应诺。
时渺的目光落在那匹死去的黑马和萧砚辞此刻骑的白马身上。
她分明记得陛下一开始骑的是白马,萧砚辞是黑马,这是换马了?谁先提出来的?惊马真的只是意外吗?
回程路上,气氛莫名的有些压抑。
皇帝换了周福海准备的马车,时渺骑马护在皇帝銮驾右侧,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萧砚辞则护在左侧,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皇帝。
他不是不想找机会,只是时渺的视线时不时就扫过来,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一路无话,抵达城门。
周福海策马上前,尖着嗓子喊:“陛下回銮,速开城门!”
城门紧闭,半晌无人应答。
周福海皱眉,又喊了一声:“开门!陛下回宫!”
城门楼上探出一个脑袋,是个面生的守将。
他看了一眼城下仪仗,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吩咐:“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周福海气不打一处来,策马上前劈头盖脸一顿骂:“混账东西!陛下的銮驾也敢耽搁?你脖子上那颗脑袋不想要了?”
那守将低着头,连连告罪:“公公息怒,小的,小的方才没看清,不敢擅自……”
这守将态度卑微,周福海骂了两句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不愿意在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
但一旁暗中观察的时渺却皱起了眉。
她常年在京,对守城将领虽不全都熟悉,但守门将领的脸她多少有些印象。
眼前这人,她却从未见过。
而且这人虽然低着头,但身形挺拔,虎口有厚茧,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
常年习武之人,耳力眼力都不会太差,开门速度这般墨迹,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可凡事都有两面,时渺皱眉时,萧砚辞却不由的弯了弯嘴角。
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他只觉得胜券在握。
城门都已经尽在掌控之中,皇宫肯定也一样!
只等进了宫,就立刻动手!
銮驾顺利入了城门,街道两旁早已被禁军清场,黄土铺道,净水泼街。
但仍有胆大的百姓跪在远处的街巷口、屋檐下,黑压压的一片,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万岁!”
起初只是零星的呼喊,很快便连成一片,山呼海啸般涌来。
百姓们跪伏在地,声音里混杂着敬畏、惶恐,还有一丝麻木的虔诚。
明黄色的车帘被一只嫩手轻轻掀开一角,
皇帝从马车窗户探出,对着百姓们点头微笑。
“看!陛下!”
“陛下万岁!”
呼喊声更热烈了几分,人群骚动起来,前排的人被后面推挤着,却又不敢真的上前。
皇帝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了些,方才在猎场的惊惶狼狈,被这山呼万岁的声音和无数仰望的目光一点点冲刷干净。
但至少在此刻,在天下人眼中,他依然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君王。
队伍缓缓驶向皇宫。
宫门大开,禁卫军分列两旁,盔甲鲜明,刀枪雪亮。
皇帝看着熟悉的宫门,心中稍安。
然而,就在銮驾驶入宫门,车轮碾过门槛,踏上御道时,一直骑马护在左侧的萧砚辞,忽然毫无征兆地暴起!
他双脚在马镫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腰间长剑锵地出鞘,寒光一闪,刺向马车中的皇帝!
这一剑,快!狠!准!
“陛下小心!”
时渺早有防备,在萧砚辞动的同时,她也动了!
她左手猛地一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右腿在马鞍上一蹬,身形射向马车,右手闪电般探入车窗,一把抓住皇帝的衣领,狠狠往外一拽!
“刺啦——!”
剑锋擦着皇帝的左臂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啊!”皇帝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时渺从马车里拽了出来,滚落在地。
萧砚辞一击不中,翻身落地,脸上哪里还有往日的温文儒雅,只剩下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