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67)
“陛下已经准奏,并允诺既往不咎,按功行赏,妥善安置。北境,才是镇北军的根,也是我们的归宿。”
时渺心中虽万般不舍,但也明白,这对陆烬和镇北军旧部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远离京城是非之地,回归熟悉的战场,用战功重新赢得尊严和地位。
她压下喉头的哽咽,点点头:“也好……北境苦寒,你们要多保重。”
陆烬从怀中取出一个旧皮囊,从里面倒出一枚令牌,递给时渺。
“这是镇北军的信物,见此令如见主帅。姐,你收好。”
时渺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陆烬的体温。
“若有需要,无论何时何地,镇北军永远为你待命。”陆烬看着她,郑重承诺。
时渺紧紧握住令牌,重重点头:“我记住了。你们……也要万事小心。”
陆烬笑了,那笑容如北境晴朗的天空,豁达而明亮。
他后退一步,抱拳:“保重。我们走了。”
李莽等人也齐刷刷抱拳:“时侯爷保重!”
时渺站在靖安侯府的门前,望着陆烬等人翻身上马,身影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她忽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半晌没有动弹。
镇北军的马蹄声带走的,何止是人,也是时渺在北境记忆的一部分。
这些故人这一走,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见到几面。
“夫人这是在等我回来?”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时渺的腰,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背。
谢知妄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
时渺回过神,侧过头白他一眼:“油嘴滑舌。谁等你?我是来送陆烬他们。”
谢知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灿烂起来。
他探头看向空荡荡的街口,语气轻快:“走了也好。北境才是镇北军的根,陆烬能想通,带着兄弟们回去,是好事。”
他低头,在时渺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岔开话题。
“外头风大,咱们进去。听说今早厨房新做了桂花糖糕,用的江南金桂,你肯定喜欢。”
影三站在廊下,垂着眼轻咳一声,低声提醒:“侯爷,陆公子他们刚走不远,夫人正伤怀呢。”
谢知妄恍若未闻,只揽着时渺的肩往府里走,声音愈发轻快。
“走了好,省得总有人惦记我夫人。走走走,吃糕去。陛下今日还赏了几匹新贡的云雾绡,那料子薄如蝉翼,阳光下泛着珠光,我瞧着那匹月白色的最衬你,正好裁件秋裳……”
时渺被谢知妄半哄半拉地带回府内。
跨过门槛时,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长街。
分明还是一样的街景,但时渺心底那点离愁,在谢知妄絮絮叨叨说着糖糕和衣料的声音里,倒也渐渐散了。
接下来的一天日子都很轻松惬意。
谢知妄的父亲母亲都走的早,时渺压根没有公婆需要晨昏定省。
而府中事务虽然繁多,但谢知妄特意吩咐老管家谢忠:“夫人伤势初愈,又刚进门,府里的事暂且不必急着来报,只拣最紧要的处理。”
时渺乐得清闲。
除了偶尔被谢知妄拉着在府里闲逛,熟悉亭台楼阁、花园水榭,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房里看书、休养。
谢知妄的书房就在他们起居院子的东厢,他处理公务时,总要开着隔扇,抬眼就能看见她在院里喂鱼或是廊下翻书。
“夫人——”他常这么拖长了声音唤她。
时渺抬头,便见他倚在窗边,手里拿着卷宗,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她:“这案子看得我头疼,夫人可否赏脸,来给为夫煮盏茶?”
时渺放下书走过去,刚进书房,便被他拉到身边坐下。
茶是煮了,但他总要凑过来讨个香吻,或是拉着她下盘棋,输了便耍赖,赢了更要讨“彩头”,闹得时渺哭笑不得。
第二日下午,时渺靠在软榻上看兵书,谢知妄从书房过来,很自然地挨着她坐下,头枕在她腿上。
“累了?”时渺手指穿过他发间。
“嗯。”谢知妄闭着眼,声音有些闷,“看到当年萧远山案的卷宗了。三司会审的笔录,漏洞百出。”
时渺手指一顿。
谢知妄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我在想,若不是先帝多疑,若不是朝中有人推波助澜,萧砚辞的父亲或许不会死,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时渺沉默片刻,轻声道:“朝堂之争,向来如此。你能为他父亲翻案吗?”
第243章 当家做主
“我会尽力。”谢知妄睁开眼,看向她,“不为萧砚辞,只为公道。”
时渺低头看他,他眼底有疲惫,也有坚定。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真实的谢知妄。
在那些黏人耍赖的表象下,骨子里依然是从前那个做事有条不紊的靖安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时渺便被院中的动静吵醒。
谢知妄已经起身,正在外间低声说话。
“侯爷,”老管家谢忠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恭敬沉稳,“老奴已将府中一应产业、账目、库房、人事大致理清。按照规矩,这些如今都该交由夫人掌管。您看夫人到底何时方便,老奴好详细禀报?”
时渺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知道这是管家坐不住了。
是啊,自己毕竟已经嫁来了,偷闲一日还说得过去,要是日日如此,即使谢知妄不介意,底下也会有反对的声音。
外间的说话声忽然停了。
谢知妄走进内室,见时渺醒了,当即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怎么不再睡会儿,可是吵着你了?管家的是事便再缓两日也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