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74)
时渺看着他的背影,一个更加荒谬却不受控制钻入脑海的念头。
那院子里,会不会关着人?一个……女人?
谢知妄年少显贵,俊美无俦,在京城是无数闺阁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即便他洁身自好,可勋贵之家的公子,成婚前由长辈安排通晓人事的丫鬟伺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矩。
谢知妄当真能全然免俗?
若是他曾有过这样的丫鬟,而如今娶了自己,那女子又该如何安置?
藏匿于深院,似乎是一种妥善的处理方式。
所以影卫们严防死守,所以影一急于处理隐患,所以谢知妄避而不谈……
这个猜想让时渺的心猛地抽紧。
她本能地抗拒这个想法。
谢知妄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的深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可理智又拉扯着时渺不得不反驳:要是不是这种情况,又如何解释这重重疑点?
时渺不愿意再胡思乱想,索性上了床准备休息。
暗卫自己安心等着暗七的消息便是……
次日晨光微熹,时渺悠悠转醒。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床榻,入手冰凉,连锦枕都整整齐齐。
谢知妄昨夜……没有回来?
这还是成亲以来,他们第一次没有同榻而眠。
忽然,窗外传来几声有节奏的叩击。
时渺收敛心神,披衣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暗七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夫人。”
“如何?”时渺的心微微提起,语气紧张。
“回夫人,院子里不仅有明哨,还有暗桩流动巡逻,这些人都在把守地牢的入口。”
地牢?
时渺眼眸一眯:“牢中关了什么人?”
暗七摇头:“那院子把守森严,属下不敢强行靠近,怕打草惊蛇。但属下在院墙外围一隐蔽处,发现了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小心地从窗缝递入。
那是一小片靛蓝色粗布边角。
时渺接过,指尖捻了捻。
从断裂边缘看似乎是袖口不小心勾破留下的。
暗七继续禀报:“另外,昨夜丑时三刻,有一辆遮盖严实的青篷马车,从侯府后角门驶出,前往城西方向。”
“城西?”时渺蹙眉。
城西多平民杂居,也有几处荒废的庙宇宅院,是个便于藏匿行踪的去处。
“是。属下本想尾随,但马车在进入城西小巷后便失去了踪迹。不过,驾车之人控马的手法、走路的步态,隐约有行伍之风。”暗七补充道。
行伍之风……靖安侯府的影卫,本就多出自军中。
时渺握着那片粗布,思路清明。
那院落地牢中关押着人,而且就在昨夜,有人被秘密转移了。
时渺挥挥手,示意暗七退下:“继续留意府内动向,还有……谢知妄的行程。”
“是。”暗七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
时渺关上窗,转身走回内室。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碧荷轻柔的禀报声:“夫人,门房送来一封书信,说是北境加急送来的。”
北境?陆烬?
时渺精神一振:“拿进来。”
碧荷捧着一个带着风尘痕迹的牛皮信筒进来。
时渺接过,信筒封口处盖着陆烬独有的私印,火漆完好。
她用小刀仔细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中,陆烬简要提及了率部重返北境后的情况:整合旧部,清剿边境零星骚扰的游骑,以及……暗中追查幽冥教在军中和北境可能残留的余孽暗桩。
第249章 试探
随信一起的还有一枚玄铁令牌,据说是在一次清剿行动中搜出的。
时渺只看一眼,便莫名的打了个冷战。
这令牌纹样,与她回门那日收到的“贺礼”竟有六七分相似!
陆烬在信末写道:“此令牌形制古老,应该和某些隐秘传承有关。望阿姐务必留意周遭,慎防暗桩未除。”
“暗桩未除……”
时渺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
如果这令牌代表着一股潜伏的势力,那么,它出现在靖安侯府周围,是巧合?
还是有意为之?
谢知妄知道这令牌的来历吗?
他隐瞒的,是否与此有关?
时渺将信纸和令牌仔细收好,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必须弄清楚,谢知妄到底在隐瞒什么。
用过早膳,时渺如常处理府中事务,只是比往日更沉默了些。
谢知妄直到午后才出现。
“渺渺,”他走进小书房,见她正在核对账目,便放轻了脚步,“可用过午膳了?”
时渺从账册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用过了。你呢?”
“在书房用了一些。”谢知妄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想抬手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
时渺却借着翻动账册的动作一低头,避开了。
谢知妄的手在半空顿住,随即背到身后。
“还在生我的气?”他低声问。
“没有。”时渺垂下眼睫,继续看着账册,“只是有些账目对不上,正在烦心。”
谢知妄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更厚了些。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眸,想解释,想告诉她一切。
可那些隐秘可能带来的滔天风险让他不得不把话咽回去。
“渺渺,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我肯定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谢知妄柔声辩驳。
时渺翻动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终于直视他的眼睛。
“谢知妄,你听说过一种玄铁令牌吗?”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