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49)
然而,当时渺的马车行至靖安侯府所在的街口时,她便察觉到了不寻常。
侯府门前车水马龙,穿着各色官服或是豪门仆从打扮的人进进出出,显得异常忙碌。
她的马车甚至无法靠近正门。
“小姐,看这情形,谢大公子今日恐怕无暇见客。”
车夫在外禀报。
时渺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喧嚣的门庭,沉默片刻。
他刚回京,定然有无数事务需要处理,此刻前去,怕是打扰。
“回去吧。”她放下车帘,轻声吩咐。
马车调转方向,辘辘而行。
车厢内,时渺靠在软垫上,心中那点关于婚约的思绪再次浮起。
一直这样伪装失忆,并非长久之计。
许多事情束手束脚,连表达感谢都显得别扭。或许……是该找个合适的时机,恢复记忆了。
正思量间,前方街道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和马蹄狂乱的声音!
“让开!快让开!马惊了!”
时渺猛地掀开车帘。
只见一匹枣红马双目赤红,拖着半截断裂的缰绳,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街面一片混乱,行人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腿脚不便,吓得瘫软在路中央,眼看就要被碗口大的铁蹄践踏。
“危险!”
第51章 现成的契机
时渺眼神一凛,推开马车门,身形一闪而过。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她几个起落便冲到街心,一把推开吓傻了的老妇人。
同时侧身精准地避开惊马的冲撞,迅捷地抓住了缰绳,脚下发力,腰身一拧!
“吁——!”
那惊马被她巨大的力道带得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挣扎了几下,竟硬生生被她拽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时渺脚下踩到滚落的瓜果,身形一个不稳,额头轻轻磕在旁边店铺支出来的幌子杆上。
“大小姐!”丫鬟惊呼着扶住她。
被救的老妇人和周围的百姓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
“姑娘您怎么样?”
“是不是伤着了?快请大夫瞧瞧!”
“真是女中豪杰啊!刚才太险了!”
时渺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额角,对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只是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不打紧。”
她目光扫过那匹已经安静下来的惊马,心中却是一动。
这岂不是……现成的契机?
她再三婉拒了百姓们请大夫的好意,在众人敬佩和感激的目光中重新登上马车。
“回府吧。”
车帘落下,身后的议论声却久久不散,无一不是在夸她侠义心肠、临危不惧。
回府的路上,时渺轻轻抚过额角,唇角无声勾起。
这点痕迹,足够了。
足够她演好下一场戏。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时渺径直去了张氏的主院。
她步履轻快地推开花厅的门,就见张氏正坐在那儿,面前摊着好几本厚厚的册子。
府里的管事与绣房的人侍立一旁。
张氏手持一本册子,正兴致勃勃地指着上面的图样吩咐。
“这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得改一改,花样要更时新些。还有那些田庄铺子的账册,都理清楚,将来都是要交给渺儿做嫁妆的……”
她正为女儿的婚事与将来细细打算。
听到脚步声,张氏抬起头,见到时渺,脸上浮现笑容,招手道。
“渺儿回来得正好!靖安侯府门第高贵,你的婚事必要办得风风光光、十里红妆,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话音未落,她瞧见时渺额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红痕,语气一顿:
“你额头怎么了?快过来让母亲瞧瞧!”
时渺却一把抓住张氏的手,眼中光芒闪动。
“母亲!我……我好像全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我都记起来了!”
张氏先是惊喜,随即眼中的光芒就暗淡了三分。
她握着时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真的?渺儿,你……全都想起来了?”
这一刻,她既为女儿恢复记忆而欣喜,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自己对时渺的种种疏忽。
女儿恢复了记忆,她们之间的隔阂会不会越来越深……
“是!全都记起来了!”
时渺用力点头。
“所以母亲,我和谢知妄那桩阴差阳错的婚事……是不是也该就此作罢了?”
张氏被她这话惊得手一抖,册子啪地一声滑落在地。
她顾不上去捡,只紧紧攥住时渺的手腕。
“作罢?渺儿,你胡说什么!这婚事庚帖已换,纳采之礼也过了明路,京城谁人不知?岂是你说作罢就能作罢的!”
她放缓了语气,仔细观察着时渺的神色。
“渺儿,你告诉母亲,你如今……对谢大公子,究竟是何看法?”
“母亲。”
时渺打断她的话,眼神清亮。
“他如今是对我不错,可那是因为我失忆了,他觉着新鲜,或者另有所图。”
张氏皱了皱眉,显然是不赞成这话。
她好歹也活了大半辈子,真心假意还是看得出来的。
“母亲知道,你们从前是不太对付,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他待你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几次三番维护,甚至为了你……”
时渺脑海中确实不期然地浮现出他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但她迅速将这点异样压下。
“女儿虽感激他多次相助,但那是恩情,与男女之情是两码事。难道您希望我嫁过去后,日日与他鸡飞狗跳,将侯府和将军府都搅得不得安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