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5)
“唤我知妄便可,何必见外。”
谢知妄从善如流,语气亲昵得让时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渺渺觉得,该如何才算不儿戏?”
时渺忽略他的纠正,指向那些红绸箱子:“这些,就是聘礼?”
“正是。”谢知妄颔首,“这只是第一批,若你觉得不够……”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
时渺打断他,努力模仿着记忆中那些骄纵千金的做派。
“我要你重新按照古礼,三媒六聘,一步不差。我这第一礼‘纳采’,不取凡物。”
她抬眼看他,眼神带着挑衅。
“我要雪山之巅的玄色雪狐一对,性情驯良可近人。三日后,我要看到它们在我园中嬉戏。”
时值春日,雪狐本就稀有,玄色更是万中无一,且极难驯养,三日之期简直是强人所难。
厅内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大小姐这失忆后,刁难人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柳依依在一旁掩口,眼底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闹吧,使劲闹,把这门婚事闹黄了才好!
张氏正要开口呵斥她胡闹,却见谢知妄唇角弧度更深,竟毫不犹豫地点头。
“理应如此。玄色雪狐虽难得,但既是渺渺想要,莫说一对,便是十对,为夫也为你寻来。三日后,必当奉上。”
时渺噎了一下,心中暗骂:装,继续装!
她定了定神,继续加码:“还有,成婚后我不要住靖安侯府,人多眼杂,规矩还多,闷也闷死了。我要你另置宅邸,必须离将军府近,园子里要有活水湖,夏天能泛舟,冬天能滑冰,还要有一片足够大的演武场!”
她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演武场这要求,够离谱了吧?
张氏已经气得脸色发白,差点站不稳。
柳依依也惊呆了,没想到时渺失忆后,竟如此……异想天开。
谢知妄沉吟片刻,就在时渺以为他要翻脸时,他却忽然笑了,语气纵容。
“好。城西正好有一处皇家庄园,景致极佳,引的是活泉水,面积也够大,我明日便去求了太子殿下,将它赐下。至于演武场……”
他目光掠过时渺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你既喜欢,建一个最大的又何妨?免得你日后……活动不开。”
时渺心头猛地一跳。
活动不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暗指她以前舞枪弄棒的习惯吗?他果然在试探!
她强作镇定,抛出最后一个,也是自认为最不可能的要求。
“最后一点!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要我嫁给你可以。但在我想起从前,或者心甘情愿接受你之前,你不得以夫君自居,更不得……不得与我同房!我们需得约法三章!”
这话一出,满厅死一般寂静。
张氏指着她,浑身发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柳依依更是瞠目结舌,这、这哪是大家闺秀能说出口的话?
未嫁先约法,还是约的这种章,传出去镇北将军府的脸都要丢尽了!
所有人都以为谢知妄会勃然变色,这简直是对他男子尊严的挑衅!
然而,谢知妄只是静静地看着时渺,那双桃花眼里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他上前一步,逼近时渺,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得同房?”
第7章 攻心计
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就这么,防着我?”
时渺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硬着头皮道:“我只是……只是不习惯!”
良久,谢知妄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竟有几分慵懒和势在必得:“可以。”
“什么?”时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可以。”
谢知妄伸手轻轻帮她撩了撩耳旁垂落的碎发。
“宅邸、聘礼、约法三章,我都依你。我会等你,等你想起来,或者……等你重新爱上我。”
时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丝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
难道他们以前,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纠葛?
不,不可能!她立刻否定。
这一定是谢知妄的攻心之计!
他就是想让她混乱,让她自我怀疑,从而露出破绽!
绝不能上当!
时渺避开他迫人的视线,低下头,小声道。
“既然……既然你都答应,那、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先稳住他!反正婚期未定,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而且至少明面上,谢知妄是站在她这边的,或许能成为她暂时的护身符?
至于失忆的戏码,必须继续演下去!
见她服软,谢知妄眼底的探究稍敛。
他转向面色铁青的张氏,彬彬有礼道:“伯母,既然渺渺已无异议,那这聘礼……”
靖安侯府的聘书是真的,聘礼也抬进来了,众目睽睽之下,时渺这个当事人最后又松了口,再想推拒,已是骑虎难下。
张氏看看一脸无辜的时渺,又看看态度强硬的谢知妄,硬邦邦地道。
“既然大公子诚意拳拳,那、那便先收下吧。”
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而柳依依看着时渺那张故作天真的脸,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她占尽了!
聘礼之事暂且落定,谢知妄并未久留,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去。
他一走,厅内气氛顿时一松。
张氏狠狠瞪了时渺一眼,斥道:“回去好好待在你的采跃居,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出门惹是生非!”
说完,便扶着额头,被柳依依搀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