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57)
谢知妄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仿佛没听出谢知章话里的刺,只是顺着话茬笑了笑。
“殿下圣明,臣就是个懒散性子,京中谁人不知?平日里就爱琢磨些跑马击球的玩意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他话锋一转,目光含笑落在谢知章身上。
“倒是二弟,身为太子太傅,责任重大。平日总劝诫殿下要勤勉政务,怎么今日自己反倒有这等雅兴,来这马球场放松了?”
这话看似自贬,实则巧妙地将了谢知章一军,点出他身为老师却在此逸乐。
谢知章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向太子请罪。
“臣绝非此意!殿下明鉴!”
太子何等聪明,立刻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他深知谢知章性子骄傲,今日怕是觉得在自己面前失了面子。
当即哈哈一笑,上前亲自扶起谢知章,又拍了拍谢知妄的手臂,熟练地打着圆场。
“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场游戏,何必如此认真?太傅勤勉,孤心甚慰!”
“谢卿洒脱,亦是真性情。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嘛!今日天色正好,诸位玩得尽兴才是正理!”
太子亲自调和,这场小小的风波才算勉强揭过。只是经此一事,谢知章更是颜面扫地,后续的比赛也意兴阑珊,早早便寻了个借口告辞离去。
……
回城的马车上,时渺与谢知妄同乘。
时渺回想起方才的情形,沉吟片刻,开口道。
“今日……你不该在太子面前那般与谢知章争执的。”
谢知妄眼皮都未抬,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第58章 调虎离山
时渺见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蹙眉。
“太子殿下与谢知章私交甚笃,你当着太子的面,那般下他面子,实在不该。”
在她看来,谢知妄并非沉不住气之人,今日之举,未免急躁了些。
谢知妄靠在车壁上,闻言侧过头看她。
“我今日是失了分寸。”他声音低沉,“若在平日,我或许会懒得与他做这等口舌之争。”
他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身上冷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漫过来。
“可你告诉我,眼睁睁看着他对你纠缠不休,听着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争取,我该如何冷静?”
他的眼底翻涌着一股执拗的灼热,烫的时渺下意识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
“渺渺,我不过一介凡人。旁的事,我可以算计谋划,徐徐图之。唯独关乎你……”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克制又亲昵。
“再多的理智……似乎也有些不管用了。”
时渺被这直白的话语激得心弦一颤,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下意识地想向后靠,拉开这暧昧的距离。
就在这时,车轮不知碾过什么坑洼,车厢猛地一个颠簸!
“呀!”
时渺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身体向前倾去!
本就靠近她的谢知妄反应迅速,长臂一伸便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时渺冷不丁撞进他温热的胸膛,唇瓣轻轻擦过他的下颌。
两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甚至呼吸声都交织在一起。
时渺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得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而谢知妄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红唇上。
就在唇瓣即将相接的刹那……
“小姐?谢大公子,你们没事吧?”
马车外,随行丫鬟关切的声音及时传来。
时渺猛地惊醒,用力从谢知妄怀中挣脱,迅速坐回原位。
她脸颊绯红,耳根都染上了艳色,却是不敢再看谢知妄。
“没、没事!”
谢知妄看着她这副羞窘难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也夹杂着浓浓的遗憾。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靠回软垫。
“看来……这京城的路,是得让工部好好修缮一番了。”
时渺脸颊更是烧得厉害,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换来对方一个更加无辜且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混蛋!分明就是故意的!
……
回到靖安侯府,谢知妄脸上的慵懒笑意便收敛了几分。
他召来心腹侍卫,沉声吩咐。
“去查查,今日太子殿下是被何事绊住了脚,以至于迟到了马球会。”
侍卫应声退下,不到一个时辰,便去而复返。
“主子,查清了。是淮南道连日暴雨,引发了水患,数个州县受灾,灾民流离。今日太子殿下正是在与户部、工部官员紧急商议初步的赈灾章程,故而迟了。”
“水患……”谢知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这个好二弟,今日在马球场丢了面子,以他的心性,必定想在别处找补回来,尤其是在太子和朝堂面前。
既如此,他便送他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翌日早朝。
太极殿上,淮南道水患之事被正式提上议程。
皇帝面色沉郁:“如今淮南水患在即,多县百姓受苦,诸位爱卿可有良策献上?”
几位大臣出列,无非是钱粮调度、河工修缮的老生常谈。
这时,谢知妄一步跨出,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防止流民冲击周边州府。可即刻从京冀大营调拨五千兵马,前往淮南交界处驻扎,严控灾民流动,凡有擅离灾区者,就地驱赶,以儆效尤。”
此议一出,不少大臣微微蹙眉。
这法子虽能快速控制局面,却过于强硬冷血,一个不慎就容易激起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