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61)
而谢知妄久居京城,周旋朝堂,枪意里除却少年张扬,更多了几分沉潜的章法,攻守兼备。
两人从马战到步战,打得尘土飞扬。
最终,时渺一记巧劲挑开了谢知妄的枪尖,自己的枪头却也被他顺势格开。
“痛快!”
时渺抹了把额角的汗,笑容明媚而真实。
谢知妄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中悸动。
“是我输了。”他语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走吧,一身臭汗,带你去尝尝新发现的馆子……”
这样的宁静只持续了短短一个上午。
下午就有谢知章在淮南赈灾,不顾劝阻提前返京的消息,不胫而走。
虽然赈灾大局已定,但他这般急切回京,甚至不顾后续收尾事宜,难免引得朝中一些老臣微词,说他少年得志,未免有些轻狂。
但很快,他提前返京的几份详尽赈灾章程和善后条陈,便通过驿站快马加鞭呈递到了御前。
条陈写得条理清晰,甚至预判了可能出现的后续问题并给出了预案。
皇帝御览之后,非但没有责怪他提前返京,反而在第二天的早朝上当众嘉奖。
“谢卿此次淮南之行,调度有方,安抚得力,更能在短期内制定出如此周全的后续章程,实属难得。有功当赏,谢卿,你可有何心愿?只要朕能办到,定当满足。”
皇帝此言一出,满殿都宾住了呼吸。
一道空白圣旨,这是莫大的荣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谢知章身上。
谢知章出列,撩袍跪地。
“臣谢陛下隆恩!赈灾救民,乃臣分内之责,不敢居功求赏。然陛下厚爱,臣……斗胆,确有一事相求。”
他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武将行列的谢知妄,拔高音量道。
“臣倾慕镇北将军府大小姐时渺已久,恳请陛下开恩,为臣与她赐婚!”
殿内陡然一静!
谁不知道时渺早已与靖安侯府大公子谢知妄定了亲?
纳采之礼轰动京城,谢大公子护妻之举更是人尽皆知。
谢知章此举,无异于公然抢夺兄长未婚妻,更是将皇室与两家都置于尴尬境地!
果然,他话音刚落,谢知妄便一步跨出。
“陛下!臣弟此言,实属荒谬,更是陷陛下于不义!”
他转向谢知章,目光冷的能杀人。
“二弟身为太子太傅,饱读圣贤书,当知君子不夺人所好!”
“这门亲事庚帖已换,纳采已行,京城百姓皆可为证。若因你一言而更改,皇室威严置于何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置于何地?”
谢知章脸色涨红,急声反驳。
“陛下!臣与渺渺自幼相识,早有情分!兄长所言婚约,不过是因渺渺当时失忆,阴差阳错所致,岂能作数?况且男未婚女未嫁,臣为何不能争取?”
“阴差阳错?”谢知妄嗤笑一声,“她恢复记忆后,你我二人孰轻孰重,她心中自有决断。你此刻求赐婚,问过她的意愿吗?”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这对同样出色的兄弟为了一个女子公然对峙,眉头微蹙。
谢知妄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无法反驳。
而谢知章刚立大功,若当场断然拒绝,未免寒了功臣之心。
“朝堂之上,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皇帝抬手,制止了还想争辩的谢知章。
“此事关乎时卿终身,确非儿戏,容后再议。退朝!”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一殿心思各异的大臣。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谢家兄弟这是为了时渺,彻底在朝堂上公开决裂了。
一边是太子太傅,刚立下赈灾大功,简在帝心,且与太子关系亲密。
一边是未来的靖安侯爷,手握部分兵权,自身能力出众,在军中亦有声望。
这两位,站哪边似乎都有道理,也都有风险。
这朝中的水,怕是又要浑了。
……
下朝后,时渺便接到了入宫觐见的旨意。
皇帝在偏殿见她,神色有些疲惫,显然已被那对兄弟闹得头疼。
“时渺,今日朝堂之事,想必你已听闻。”
皇帝开门见山。
“谢知章求朕赐婚于你,你意下如何?”
时渺跪的笔直,声音朗朗。
“回陛下,臣女与靖安侯府大公子谢知妄,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庚帖已换,纳采已过。一女不嫁二夫,此乃人伦常理。臣女并无更改婚约之意,恳请陛下明鉴。”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理由充分。
皇帝脸上神色稍缓。
他本就不愿掺和进臣子家这种糊涂账里,尤其时渺身份特殊,强硬指婚只会徒生事端,此刻见她识大体,心中自是满意。
第62章 纠缠不休
正想开口,却听侍立一旁的太子忽然出声。
“父皇,儿臣以为,女子婚嫁乃终身大事,在成礼之前,多加思量,慎重选择,亦是人之常情。”
太子语气温和,看似在为时渺考虑,实则是在为谢知章争取转圜余地。
“谢太傅对时小姐一片痴心,天地可鉴,此次更立下大功。或许……可以给太傅一个机会,也让时小姐再多些时日考量?”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未置可否,只等着时渺回应。
就在这时,内侍通传,靖安侯府大公子谢知妄求见。
“宣。”
谢知妄大步走入,行礼后,目光与跪着的时渺短暂交汇,看到她眼中的平静,心下稍安。
他转向皇帝,语气郑重。
“陛下,臣知时渺乃镇北将军府继承人,肩挑重担。臣愿放弃靖安侯府继承权,入赘将军府,以全时渺继承家业、光耀门楣之志。恳请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