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9)
于是心一横,脚下“不小心”一绊,整个人软软地朝他倒去,同时捂住额头,秀眉紧蹙。
“唔……头、头好晕……”
谢知妄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圈进怀里,扶住她:“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好晕……”
时渺靠在他胸前,闭着眼,长睫轻颤,声音虚弱,“许是……许是方才被二公子吓到了,又站得太久……”
她将体弱多病的深闺小姐演绎得淋漓尽致。
谢知妄低头看着怀中“虚弱”的人儿,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装,接着装。
他岂会看不出她是装的?
那校场上能和他过上百招面不改色的女子,岂会因这点争执就头晕目眩?
但他并未戳穿,反而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时渺惊得差点破功,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睁大眼睛:“你干什么!”
“未婚妻身体不适,为夫自然要亲自送回去休息。”
谢知妄说得理所当然,抱着她稳稳地朝屋内走去。
一路上,下人们纷纷侧目,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时渺将脸埋在他颈窝,羞愤欲死,心里把谢知妄骂了千百遍。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谢知妄感受着怀中人身体的僵硬,唇角轻轻勾起。
他确实不信她失忆。
但看着她为了撇清与谢知章的关系,不得不依赖自己,甚至投怀送抱的模样,他竟觉得……十分受用。
哪怕明知是演戏。
他将时渺轻轻放在内室的软榻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俯身。
“渺渺。”他唤她,声音低沉。
时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强自镇定:“又、又怎么了?”
“雪狐,我找到了。”他看着她,缓缓道,“明日,便能送来。”
时渺一愣。
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至于宅邸,”他继续道,“太子已应允,将那处庄园赐下。不日便可着手修缮。”
他一样样说着,眼神专注,仿佛真的在向心爱之人汇报承诺。
时渺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只是为了逼她露出破绽吗?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你其实不必如此……”她有些干巴巴地说。
“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谢知妄打断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我说过,我会等你。”
他的眼神太具有欺骗性,有那么一瞬间,时渺差点沉溺其中。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不能信!这都是假象!
梦里他那冷漠离去的身影还历历在目。
虽然背叛者是谢知章,但谢知妄作为兄长,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们兄弟,都是一丘之貉!
“哦……那、那多谢你了。”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小声说道。
看着她依旧疏离防备的姿态,谢知妄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被探究取代。
她究竟在怕什么?为何宁愿投入他这个死对头的怀抱,也要彻底远离谢知章?
看来,他得加快调查的速度了。
“你好好休息。”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时渺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在软榻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和这对兄弟周旋,比她在战场上厮杀还要累。
谢知妄的试探层出不穷,谢知章的怨气显而易见,母亲和柳依依虎视眈眈……她就像走在钢丝上,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必须尽快找到军令,安排好“兄长”的身后事,然后……想办法彻底脱身。
第12章 在意
另一边,谢知章怒气冲冲地回到靖安侯府自己的院落,心中郁结更甚。
时渺那依赖地偎在谢知妄怀中的一幕…
她对着谢知妄软语温存的样子,甚至她对自己全然陌生的眼神……皆在他脑中反复萦绕,挥之不去。
她怎么敢!
前几日还对他痴缠不休,甚至不惜行那等荒唐之事。
转眼便能投入他那素来不睦的兄长怀中,作出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
还有谢知妄……他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只是为了与他这弟弟作对,便连这等女子也甘愿纳入羽翼?
“二公子。”
柳依依柔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让人煮了醒酒汤,你喝一点吧?方才在府上,你饮了不少酒。”
谢知章正心烦意乱,闻言更觉烦躁,此刻他谁也不想见,尤其是不想见这个总在他面前暗示时渺如何不堪的柳依依。
“不必。”
他冷硬地回绝,声音里带着未消的余怒。
柳依依端着汤盅的手一僵,脸上柔顺的表情险些碎裂。
她咬了咬唇,强忍着委屈,又道:“那……二公子早些歇息,依依告退。”
“且慢。”谢知章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柳依依心中一喜,连忙转身,眼中重新燃起希冀。
却听谢知章语气淡漠地吩咐:“明日,你随我再往将军府一趟。”
柳依依一愣:“再去?可是表姐她……”
“她既已忘却前尘。”
谢知章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便该让她多重温旧事。你是她最亲近的表妹,正好多与她叙叙旧。”
他倒要看看,当时渺面对柳依依一次次不经意提及的过往,面对他刻意与柳依依展现的亲近时,是否还能继续伪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