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躁(64)
黎清皱眉看了他一眼,“孟西顾,我不希望你再插手我的事。”
他们已经离婚了,要保持距离。
孟西顾一脸无辜:“我是为了岁安,这是她的生日愿望。你知道,不管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她。”
黎清一噎:“再说吧,宝贝,我们先吃蛋糕好不好?”
岁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黎清把江凛的礼物给她,孟西顾一眼就注意到了,又是木头制品,和岁安的那个小木马一样。
岁安很喜欢,其实只要妈妈陪着她过生日她就开心了。
岁安粘着黎清不让她走,她就留了下来,给她讲了故事,把她哄睡之后,这才回到了客房。
当初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情绪悲愤,本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这里留宿。如今时过境迁,发现当时的那些愤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追根究底不过是一句,都过去了。
虽然折腾了一天,但黎清居然没有睡意。
大概是这里没有很美的夜空。
黎清站在窗前,拿出手机给江凛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话没有什么主题,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岁安很喜欢你的礼物,让我谢谢你。”
江凛的回复很快,“还没。”
“那就好。”
黎清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然后手机就响了,是江凛的电话。
她接了起来。
江凛问道:“睡不着吗?”
黎清嗯了一声:“可能是有点不习惯。”
孟西顾来给黎清送牛奶,刚走到门前,她的房门没有关严,正好听到她的声音。
他顿时握紧了杯子,她不习惯……这里是他们的婚房,他们曾在这里度过最幸福的一段日子,而如今,她回来了,竟说住不习惯?
黎清问道:“你呢?在干嘛?”
江凛曾听过,如果有人问你在干嘛,那是在变相的说想你了。
他十分相信这个说法。
江凛拿着电话,看着手中的电脑,回答道:“在写代码。”
“哦……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黎清说道。
江凛回答的有些急切:“没有……没有打扰,正好我也放松一下。”
黎清轻笑了一声:“你是该好好放松一下,要管理学校,还要写代码,还要去做雕刻,你怎么这么忙啊?都不会累的吗?”
女人轻柔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带着明显的轻松惬意,可见她此时的好心情。
那是孟西顾很久都没有听到过的语气,已经很久了,她面对他的时候,只有不耐和冷漠。那些柔声细语,都存在记忆里,但那记忆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恍如隔世。
江凛说道:“都是我喜欢做的事,所以不会累。”
“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一些小事可以不做的。”比如说给她雕刻小东西。
他隔三差五的就会送她一个雕刻的小动物,现在她的动物园里的动物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他从来没有给这些了礼物赋予意义,从不给她任何压力。
但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江凛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他说:“管理学校一开始是为了弥补赎罪,后来是真心喜欢,这是一个有意义的事情。写代码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也是想要完成他的遗憾。只有雕刻,是我发自内心选择做的事。它让我觉得快乐,如果你喜欢,对我来说就值得。”
江凛似乎什么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字字句句没有一个爱字,但却是字字都是用心。
黎清的心跳在这个安静的夜有些乱了。
黎清靠在背靠在窗边,她捂着心口,表情有些慌乱。
但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门外传来孟西顾的声音:“清清,你睡了吗?”
孟西顾的声音有些大,隐约传到了手机里。
江凛沉默片刻,他想问,为什么这么晚会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过这个问题很好猜测答案,给女儿过生日,她回去的那么晚,可能就没有离开。
江凛用这个答案来说服自己,然后不去猜测更深层的原因。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这个理由他更能接受。
孟西顾没有等到答案,就已经推门走了进来,无视她正在打电话的动作,神色自若。
“我看亮着灯,给你倒了一杯热牛奶,你以前都习惯晚上喝牛奶入睡的。”孟西顾柔声说道,语气关切:“你去了山上一定不适应吧?不然我以后让人去给你送。”
黎清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又拧起了眉头,显然并不怎么欢迎他。
江凛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挂上电话。可是他并不愿意,他听着孟西顾温柔关切的声音,他很了解她的生活习惯,即使离婚了,也依旧在关心她。
她喜欢喝牛奶,他就不知道。
黎清放下手机,淡淡地说道:“谢谢,我已经不喝了。”
孟西顾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失落,“从小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变呢?”他柔声说道:“山上的条件艰苦,所以你不得不终止这种习惯,但是你现在回家了,可以不用这样受苦。”
孟西顾的声音传到手机里,江凛听到了。
确实,山上的生活对她来说就是在吃苦。
可是她第一次上山时,是‘逃’来的,那时她脸上的愁绪你们清晰,她不快乐。可是她在山上的时候,她脸上有了笑容,她是快乐的。
但江凛没有办法解释,人或者物质条件永远是绕不开的。
他甚至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