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姐？”田思蓉的声音飘忽着，有些吃力地挤出这两个字，眼神却惶惶然避开了何兰的注视。

何兰脸上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缓步踱近，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架上那些款式新颖的衣裳。

“路过，”她声音平淡，指尖却轻轻划过一件绛红大衣的领口，“这地段，可真是不错。清篁那边，门脸儿可不如你这儿亮堂。”她的语气似在陈述，又分明带着探究的钩子。

田思蓉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快了些，指尖几乎要掐进软尺里。

她慌忙转过身，假意去整理旁边一匹垂落的丝绸料子，动作显得僵硬又突兀。

“老板……宋老板她人好，眼光也高。”她背对着何兰，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费力挤出来的，“我……也是凑巧，朋友帮忙张罗的。”那解释，干涩又单薄，轻飘飘落在地上，仿佛连自己也无法说服。

何兰的目光并未放过田思蓉紧绷的后背。

她的视线如同探针，无声地落在那些衣料上，最终停在一匹提花绸缎上——那花纹，那手感，她再熟悉不过了，分明是宋清篁店里才有的独家料子。

何兰的心猛地沉了沉，仿佛一脚踏空。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熟悉的纹路上长久而缓慢地摩挲，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

“朋友？”何兰终于转过身，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可那目光却锐利得如同淬了冰的针，直直刺向田思蓉仓惶转过来的脸。

“思蓉，”何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寒意，“你铺子里这些料子，还有这些款式的巧心思……宋老板，她都知道吗？”

第215章 不是巧合

田思蓉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嘴唇血色尽失，微微颤抖着，仿佛被这句话瞬间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心口一直压抑着。

这会，看着她，“我……我不清楚，都是我的朋友弄的。”

“哦？”何兰觉得有意思了，“是什么朋友？”

这会的田思蓉紧紧咬着唇，脸色看起来不好看，可还在死撑。

“我……田小姐，这应该是我的事情，没必要和你说吧。”

何兰冷冷的笑着，“也是的……只是你的朋友，倒真是神通广大。宋老板压箱底、指着它打翻身仗的‘雀羽金枝’提花缎，市面上独一份儿的东西，你朋友也能‘弄’来？”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再次精准地盯着布料。

田思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店门上方悬挂的黄铜铃铛毫无预兆地发出一串清脆的“叮铃铃”声响。

这声音并不大，平日里是悦耳的迎客序曲，此刻却像是一道惊雷。

田思蓉如同惊弓之鸟，浑身剧烈地一颤，几乎是跳了起来，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近乎绝望的期待光芒。

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带着无数个复杂。

而此刻，何兰也发现了。

睁大了眼睛，看着进来的男人，带着不可置信。

这男人……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宋清篁的老公，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何兰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下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眩晕般的钝痛。

她看着商御衡，看着这个宋清篁世界里最亲密的男人，看着他目光掠过田思蓉时，有着几分的蔑视。

也许，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商御衡，你为什么在这里？”何兰皱着眉头。

此刻的商御衡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这话，就觉得好笑，“这还应该我问你吧，你为什么在这里？”

说真的，她实在是不懂，这男人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而此刻，田思蓉的目光就落在商御衡的身上，多少有单期盼，希望这男人能说点说什么。

“路过。”商御衡淡淡的两个字落下。

“路过？”何兰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裂纹，锐利地划破店内凝滞的空气。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神却死死锁住商御衡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田思蓉瑟缩在角落里，那点卑微的期盼在商御衡轻飘飘的两个字里碎成了渣渣，只剩下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商御衡微微蹙了下眉，那点不耐烦如同冰面上掠过的一丝阴翳。

“何小姐，”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却没了之前的敷衍，多了几分冰冷的实质，“我的行程，似乎不需要向你报备。”

那眼神像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何兰紧绷的神经。

她是不信的，但更不信的是，这男人和田思蓉有什么。

或者……

商御衡对田思蓉并非庇护，而是……一种冰冷的利用？或者，是田思蓉一厢情愿的攀附？

“行程是不用报备，也不用和我我说，你该说的人也不是我”何兰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毫不退缩地迎上商御衡冰冷的视线。

“可这匹料子呢？您‘路过’的这家店，用的可是您太太宋清篁压箱底、指着它翻身的命根子！北平独此一份！它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您太太曾经最信任的店员开的店里？！”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带着不容回避的拷问力量，直指核心。

商御衡微微眯着眼睛，何兰的敏锐和步步紧逼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