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的反复重复这几个字。

刺骨的寒风如钢刀般刮过林雾的脸颊，冻得林雾湿漉漉的身体瑟瑟发抖，她一刻也不敢转移视线。

身体本就因为落水变得虚弱，脚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再加上极致的担忧与恐惧，眼前突然漆黑一片，意识全无。

索性是身旁有保镖眼疾手快，搀扶住了昏迷过去的林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雾再次睁开眼睛，只觉得鼻腔内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微微仰着头，就能看到病房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下意识让她用挡了挡眼睛。

“林小姐，你怎么样？”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传来。

林雾脑袋靠在枕头上偏过头，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林擒，满脸关切。

“顾言深……”林雾的声音沙哑，刚一开口胸口就剧烈起伏，咳嗽个不停：“找到，找到他了吗？”

林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林小姐，保镖没找人，后来是搜救队把顾总救上来的，现在顾总正待在ICU。”

林雾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浑身却是一阵剧痛，只能被迫躺在床上。

“林擒，他情况如何？”

“顾总现在暂时没有醒过来。”林擒眼神暗了暗，顿了顿才说：“当时被卷入河底，头砸到了底部的势头，医生说就算醒过来可能也会损伤到脑部。”

林雾的眼泪瞬间汹涌，如果不是为了救她，顾言深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心里只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顾言深不能出事！

当她不顾一切想要跑出病房，耳朵却传来一阵嗡鸣声。

脑海一阵剧痛，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绝对不能忘了三年前顾言深是怎么对她的！

那些记忆凶悍的撞击着她摇摆不定，想要放弃复仇的念头。

是啊，这三年仇恨是她赖以生存的动力，她的目标就是要让那些曾经伤害林家的人付出代价！

眼下却……

林雾很矛盾，蹲下身，双手深深掐入发丝之中。

妹妹的断腿之痛，林家的倒台，爸爸在看守所里面险些被人打死，她被顾言深的手下丢进犬舍，差点命悬一线……

她忘不掉，她根本忘不掉。

“小雾！”

温柔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一道身影快速走了进来，蹲在她的面前，宽厚温暖的大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怎么样？”

林雾抬起头，赫然入目便是季辰满脸担忧的神色。

想到季辰这三年来的时刻陪伴，挤压在心底的矛盾与委屈瞬间决堤，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咬着颤抖的嘴唇：“季辰，我，我该怎么办？”

此时的她无助，茫然，像个没了迷路的孩子。

“他为了救我变成这样，我……我恨不下去了，可我又忘不了林家的仇，忘不了那些痛苦……我到底该怎么办？”

季辰心猛地一紧，瞬间明白了过来。

三年来仇恨是支持她活下去的动力，可现如今顾言深的救命之恩却击破了她宛如磐石般的内心。

继续与放下，成为了一把双刃剑，将她反复切割。

“小雾。”季辰满眼都是心疼，温柔道：“不要逼自己这么快下决定。仇恨不是你的枷锁，活下去也不是为了只抱着仇恨。”

季辰伸出手，用指腹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语重心长地说道：“顾言深的事，你愧疚是应该的，但这不代表你要否定过去的伤痛。同样，你记得仇恨，也不代表你要抹杀他此刻的付出。”

林雾微微一怔。

是啊，顾言深救了她，不等同于可以抹杀过去的一切。

渐渐的有一道光穿破了层层迷雾，她忽然就明白了。

第78章 心里防线被击溃

林雾抬头，看着门外的走廊眸光逐渐变得坚定。

“我去看看他。”

ICU病房外的走廊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林雾自己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

她换上无菌服，隔着透明玻璃看到了病房里的画面。

顾言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连接着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规律的滴滴声。

她印象里的顾言深，总是无所不能。

从来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而眼下的他，却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唇瓣干裂，满脸的虚弱。

林雾的脚步很轻，生怕会吵到床上安静睡眠的男人。

走到病床边的时候，林雾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止不住的发抖。

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他卸下防备的样子，没有与人对敌的时候冷硬，也没有待人的冷傲与疏离，只有奄奄一息的脆弱。

“顾……顾言深……”林雾的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你这个大傻子……”

她的脑子里，翻涌着那道在河水里，奋不顾身朝着她游来的身影。

以及，林擒告诉她，顾言深被卷入水底砸到脑袋。

这一刻，她的心撕心裂肺的疼。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三年前的事，我还没问清楚……你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

她的身体仿佛脱了力，慢慢的蹲在窗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床边，泪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晕开了一大片的湿痕。

“我恨过你，恨你眼睁睁看着林家倒台，恨你把我丢进犬舍，恨你这些年的不闻不问……”

她声音里满是委屈与矛盾，嗓子发哑：“可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死……你怎么能为了救我，把自己搞成这样？”

突然，监视仪滴滴答答的声音尖锐的快了几分，好似是床上昏迷的人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