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春潮(162)
“如今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四年前。”
人生就是这样。
未完成的课题会反复出现,直到你给出新的回应。
瞿父平日里锐利精明的眼眸,此刻已经有了些许浑浊,“柏南,这次,你真的决定再次留下她吗?”
你真的决定好,要再次干预她,本可以幸福的人生了吗?
瞿柏南镜片下的眸,有片刻的松动。
“为什么?”好半晌,他开口。
瞿父抬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您突然要跟我说这些,”瞿柏南的声音沉哑,“粟粟这么多年在瞿家,过的并不好,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瞿父目光微顿,随后嗤笑,“柏南,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叹了口气,“你爸我做了一辈子生意,所有的事情都是权衡利弊,在商言商,从来没有愧疚过,唯独粟粟……是我们家亏欠她。”
“这么多年,每年我和你妈过生日,她都会雷打不动的送礼物,我那时候只觉得她只是为了在这个家里生存,所以才讨好我和你妈,直到后面她从瞿家搬出去。”
“那时候我才知道,亲情是不能用利益和金钱来算的。”
瞿父一生杀伐果断,很少对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做出过怀疑,唯独陈粟。
打破了这个不算准则的准则。
他是在陈粟离开瞿家后,才知道她的经商天赋。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有天赋的人,却选择了用最纯真的亲情,留在瞿家,十年如一日的伪装自己,用乖乖女的形象只希望得到认可。
这份心思,十分难得。
生意场上运筹帷幄多年的男人,终于在此刻卸下了自己的面具。
瞿父见瞿柏南脸上越来越沉的表情,叹了口气,一股脑道,“你如果真的想跟粟粟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瞿柏南目光微敛,“您同意我们在一起?”
第145章 取舍
瞿父睨了他一眼,冷哼,“你是我儿子,难道你以为我希望看到你后半辈子跟不喜欢的人结婚,搓磨一辈子?”
瞿柏南没吭声。
瞿父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
“人活在世上总要有取舍,权衡利弊下来的结果,也许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最起码可以保证,最差的那个结果,也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毕竟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能总顾着眼前。”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清楚,还是要和她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瞿父没有再跟往常那样,铁青着脸,说话的声音也温和了不少。
察觉到瞿柏南每况愈沉的脸色,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补充道,“行了,我能说的都说完了,等粟粟身体好了,要是有空让她来看看我。”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他自顾自躺回床上,没再看瞿柏南。
瞿柏南站在原地没动,“我陪您坐会儿,晚点回去。”
他弯腰坐在床边。
瞿父睨了他一眼,冷哼,“医生说了,我一时半会死不了,你不用着急送我走。”
话虽然这么说,瞿父却没再赶人走。
……
凌晨三点,陈粟躺在病床上睡的迷迷糊糊,察觉到后背贴上一股温热。
她本能翻了个身,鼻尖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睁开眼,看着身侧躺着的瞿柏南,瞬间清醒,“哥?”
瞿柏南嗯了一声,“吵醒你了?”
陈粟没吭声。
瞿柏南抱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抱歉,我下次轻点。”
“睡吧,不吵你。”
陈粟眨了眨眼,憋了好久才出声,“沈知微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她两条腿都是大腿以下截肢,而且很严重。”
瞿柏南沉默了好几秒,“她的事,跟你没关系。”
陈粟摇头,“有关系。”
她推开瞿柏南抱着自己腰的手,伸手打开床头灯,然后自己坐起,“这场车祸已经算是很大的事故了,但是从我醒来到现在,没有警方来找,是你把消息拦住的?还是……你答应了沈知微什么交易?”
这件事不管是不是沈知微策划主导,以她的行事作风,一定会第一时间报警。
瞿柏南叹了口气,坐起身,手搭在膝盖上看她。
“你不是说你没撞她?”
他摸了摸她的脸,“既然没撞,警方自然不可能来找你。”
陈粟皱眉,“我问的不是这个”
瞿柏南挑眉,“那是什么?”
陈粟认真的看着他,“刚才我听到医院的护士说,我睡着的时候,你去过沈知微的房间,你答应了她什么。”
面对陈粟的追问,瞿柏南无奈,“你很希望我答应她什么?”
陈粟没吭声。
瞿柏南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亲吻。
“好了,别让自己那么累,”他的声音沉稳且温柔,“我说过这件事,我会解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他把陈粟拽进自己怀里,抱着她的腰重新躺下。
陈粟抓住他的手企图掰开,但是没用。
“瞿柏南,”她皱眉,“我不能一辈子都让你帮我解决。”
“而且你也不相信我没有撞沈知微,不是吗?”
迄今为止,所有的证据都证明,是她撞了沈知微。
瞿柏南就算说不相信,可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他面前,以他的性格,只会本能的按照线索去推那个唯一的可能。
他心中认定的结果,跟他护着她,是两码事。
瞿柏南挑眉,“谁说我不信了?”
他亲了亲她的下颚,“可是粟粟,我信是一回事,别人信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