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来时不逢春(164)
魏逢春张了张嘴,咻的红了眼眶,略显无措的别开头。
“保护好自己,有些能力不要轻易展露在人前,一个耍猴的就足够焦头烂额,如果再来几个,你觉得你吃得消吗?”季有时问。
这下,魏逢春坐不住了,“你说……再来几个?”
除了耍猴的,养狗的,还有谁?
“有些事情我知道得不清楚,但跟着师父走天下,倒是听到些许,先帝还在的时候,曾刻意挑选天下奇人异事,组建了九重殿,宛若六扇门,但却不受任何人的挟制,隶属帝王。”季有时提起这事的时候,眼底似乎翻涌着恨意。
魏逢春不知道,这恨意来源于何处,但能说出这些帝王家的秘密,绝对不是毫无所知之人,甚至于这里面的牵扯可能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程度。
九重殿?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我好像、好像在哪听过?九重殿?帝王所创?”
“先帝所创,专门处置一些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季有时其实有点失望,因为她好像真的不清楚,甚至于面上有点茫然,“先帝登基不易,所以登基之后得用特别的法子,才能坐稳皇位。”
魏逢春觉得不太对,“那就是说,从部族里挑选了能人异士,充入了九重殿,我爹……可不对啊,我们住在偏远的乡村,爹从未与我提及过这些事情。那些年,我们生活得很平静,我爹不会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看出她情绪不对,季有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九重殿后来出事了,但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季有时无奈的挑眉,“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也不必有心里负担,今日所有,皆昔日所得,是你该得的福报。”
魏逢春低头喝水,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好像都有答案,又好似全都没有答案,她这一时半会真的陷在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实。
见此情形,季有时抬步往外走。
洛似锦就在外面站着,季有时面上一紧,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
空气冷凝,谁也没说话。
简月不敢进去,与祁烈在边上不远不近的站着。
“她需要静一静。”半晌,季有时开口,“但我不明白,为何要现在坦白?继续瞒着,让她自己慢慢找真相不好吗?说白了,不怕来日尴尬?”
洛似锦沉默。
“不会真的因为永安王府那小子的靠近,让你觉得有必要让她提高警惕,干脆就自曝?”季有时这么一说,还真觉得好像猜中了,“世子又如何?南疆和皇都到底是不一样的,带兵打仗与在朝为官是两码事,他算不过你。”
洛似锦眸色阴鸷的盯着他,“还没出手你就输了。”
轻敌最致命。
裴长奕兴许没这么大本事,可别忘了他背后是永安王。
先帝登基之后,多少手足悄无声息的死于意外,唯有永安王始终在南疆安然无恙的活着,就凭这一点,裴玄敬便不可小觑……
“直面永安王,什么都不知道可不行。”洛似锦幽幽启唇,“那老东西会吃人。”
季有时哽了一下,面色讪然。
“九重殿的事情,她可能真的不知情。”季有时提醒,“也许是因为缺失了一段记忆,但也可能是魏老二从来没有跟她提及,你悠着点。”
洛似锦转身离开,如他所说的,让魏逢春先静一静。
现在的她一定满脑子疑问,一时间消化不了那么多的真相……
“看好。”祁烈叮嘱。
简月颔首,“放心。”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简月一颗心高高悬起,姑娘她……会没事吧?
第187章 她到底忘了什么?
魏逢春像是丢了魂一样,傻愣愣的坐在桌案前,杯盏里的茶水已经凉了,现在的她完全不清楚,该如何整理心绪?
半晌过后,她扶额盯着桌案上跳跃的烛火。
烛火葳蕤,光亮羸弱。
魏逢春好像想起了什么?
从她有记忆开始,便只有父亲带着她在乡野生活,村落很小,靠水吃水,靠山吃山,大家都一样的穷困潦倒,但是没有外人打扰,很是宁静和谐。
父亲从来没有提及过其他的事情,只是每年元宵节过后的第三天,带着她进山去祭拜。
在山里有个坟冢,墓碑上没有字。
每年那个时候,父亲都会显得很沉默,坐在坟头喝酒,还让她好好磕头。
她也曾问过父亲,里面埋的是不是母亲?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那时候年纪小,看不懂。
如今想想,似乎都是破绽。
魏逢春徐徐站起身来,脑子里努力回忆着,自己仅存的那些记忆,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记得了呢?好像是、是八岁,九岁?她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了?
怎么会记不清了呢?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魏逢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了?”
幼时的记忆很模糊,后来是浑浑噩噩,再后来好像是遇见了裴长恒,把他救回来,带回家,成亲,怀孕,再回宫……
欠缺的那一段空白,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魏逢春晃了晃脑袋,什么都没有。
“姑娘?”许是太过担心,简月在门外低声喊了两声,“姑娘?”
魏逢春陡然清醒过来,“进来吧!”
“姑娘?”简月缓步上前,“这是刚炖好的燕窝粥,爷说……不管发生何事,都要好好保重身子,您身上还有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