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来时不逢春(317)
“兄长也不必调侃我,左不过是见你与父王惯来深思,这不就有样学样,还望兄长莫要嫌我愚钝,如今才堪堪开窍。”裴静和笑着附和,“我才思不如兄长,深谋远虑不如兄长,如今又将将开窍,真是惭愧得很!”
裴长奕听着她一番阴阳,止不住扯了扯唇角,“可你嘴皮子利索,谁到了你的嘴里,不得被咬下二两肉?这点本事,可是谁都做不到的,至少兄长我呀……没你这么大的能耐。”
“兄长嘴皮子不利索,可你打人厉害,锋利的刀子能准确无误的直戳心窝,扎心得很呢!”裴静和似笑非笑。
雨风起,大雨将至。
两人擦肩而过,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轰隆一声响,大雨倾盆而至。
魏逢春扬起头,只瞧着满天乌云黑压压的,伴随着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噼里啪啦的雨声,从头顶砸下来,落在了屋顶上,嘈杂得令人烦躁。
“今夜,大概是没法睡了。”魏逢春站在后窗位置,瞧着外头的大雨。
简月快速取了披肩,仔细的为她覆上,“虽说是在屋内,但窗外大风大雨的,免不得寒凉,姑娘要珍重自身,切莫贪凉。”
“好大的雨,城外的状况不知道如何了?”魏逢春有些担忧。
简月瞧了一眼外头,“都是命。”
“但愿早点结束吧!”魏逢春深吸一口气,“遭罪的都是百姓。”
简月不说话了,静静的陪在魏逢春的身侧。
下一刻,又是一记炸雷。
今夜注定不是平凡之夜。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门忽然被人推开。
裴长恒缓步踏入,带着一身的风雨之气,裹挟着外头的冷意,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骤然降了不少。
魏逢春转头看他,面色虽然苍白,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怯懦。
“下去!”裴长恒开口。
简月有些担心。
“下去吧!”魏逢春与她眼神示意。
若是有事,她会喊人的。
简月行了礼便退出了房间,老老实实在门外候着,瞧着对面的刘洲,不由得面色铁青,时不时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别看了!”夏四海说,“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奴才始终是奴才。”
简月垂眸不语。
奴才是奴才,但这条命是属于主子的。
屋内但凡有异常,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不是御书房,她若出手,只需要对付刘洲即可……
屋内,静悄悄的。
魏逢春瞧着与自己保持安全距离的裴长恒,忽然略带嘲讽的笑了,“皇上也有害怕的时候?知道怕,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还要来见我呢?”
贱不贱?
各自安好不好吗?
“朕心里烦躁,想见见你。”裴长恒盯着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坐坐就好。”
魏逢春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不是他的真实目的,但一时间她也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瞧着她眼里的防备,裴长恒苦笑,“即便是陌生人,也不至于如此防备吧?”
“虎狼环伺,不得不防。”魏逢春如实回答。
第328章 这苦,就不陪你吃了
听得魏逢春的形容,裴长恒有一瞬的愤怒,其后被悲凉所取代。
满目悲凉,今昔非往昔。
裴长恒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满脸不屑的魏逢春,“咱们之间,只剩下虎狼环伺这个词了吗?”
“那不然呢?”魏逢春反唇相讥。
裴长恒扶着桌案,慢慢的坐下来,动作很慢,好像很受伤的模样,他似乎一点都不敢相信,能从魏逢春的嘴里听到这些话,好半晌才嗫嚅着,“你为何会变成这样?春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纵然宫中磋磨,可朕待你之心,从未变过,朕不相信……你一无所知。”
瞧着自言自语的裴长恒,魏逢春只觉得可笑,“你所见的,我曾经的模样,全都是基于……我的委曲求全,两个人之间有一人不再低头,这段关系便会随之破灭。如你我这般!”
说得这么清楚,他应该能懂吧?
身为帝王,有些事情他不是最明白吗?
“你就不能再变回去吗?”裴长恒似乎不死心,“等到朕重新执掌大权,朕可以许你皇后之位,朕甚至可以为你遣散后宫,答应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朕真的可以做到。”
听得他的许诺,魏逢春悠悠然吐出一口气,“裴长恒。”
她直呼其名。
一瞬间,好似回到了当年。
当年还在小渔村里,他们过着最寻常的日子,做最寻常的夫妻,可以直呼其名,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一切都以小家庭为主,不必在意外人的言语。
“自从嫁给你,我便相夫教子,一心想好好过日子,可我们那时候的日子太过寻常,虽然有情饮水饱,但日日都为生计发愁,有吃不完的苦,发不完的愁,所以听得皇宫来人的时候,你才会毫不犹豫。”魏逢春平静的开口。
裴长恒张了嘴,想要否定却实在是……所言非虚。
“后来入了宫,是吃穿不愁了,可整个人被装在了礼数的套子里,我不得自由,而你……连保护我们母子的能力都没有,命都捏在别人的手中。日日疏远,佯装冷落,故意弃之,嘴上永远是我爱你,动起手来却是往死里打。”
魏逢春那时候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不知道裴长恒是不是真的还爱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尤其是听到他宠爱皇后,去了后宫其他妃嫔那里。
患得患失,整个人都跟疯了没区别。
尤其是长夜漫漫,一个人胡思乱想,却又无能为力,除了以泪洗面,没有第二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