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来时不逢春(51)
魏逢春顿了顿,“郡主有所不知,家父曾是护卫,后来为救兄长而死,兄长见我可怜便将我收为义妹,这箭法自然是家父所传,可惜荒废了多年……着实惹人笑话。”
“我瞧着是极好的。”裴静和握住她的手,笑靥温柔,“女儿家不能只会做女红,还是要有点防身的功夫才好,要不然哪天遇见事,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魏逢春不说话。
裴静和又道,“你别看那些臭男人,一天天的将保护你挂在嘴边,可实际上能做到的,又能有几何?男人的话,最是不可信,还是我们女儿家真心许多,说的都是贴心话。”
“郡主所言极是。”魏逢春点头,“逢春受教。”
裴静和握紧她的手,“我刚回来,实在是没什么人能说上话,瞧你倒是极好,来日可要多走动,多来王府走走。”
“多谢郡主厚爱,逢春定不负郡主之情。”魏逢春笑盈盈的接过,裴静和递来的帕子。
女儿家得贴帕相赠,永以为好。
瞧着街头缓步而行的背影,陈淑容戴着幕帘,静静的站在原地,悠悠然吐出一口气。
“主子?”宜冬开口,“郡主待这洛家姑娘,好似不同寻常?奴婢瞧着那世子,似乎也对她……”
陈淑容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了幕帘,“待与不同有什么用,娶进门才算。如今局势复杂,加上北州之事,多少人盯着永安王府,他们断然不敢将全部赌注压在左相府之上。”
“主子所言极是。”宜冬颔首,亦放下了幕帘,“不过这些日子,皇后娘娘她对您一直忽冷忽热,对主子您的处境很不利。”
陈淑容转身进了药铺,“处境而已,逆境而出才是本事。”
抓了药,掌柜有些担心,“姑娘,这药……药性极寒,一旦服下,怕是来日子嗣艰难,若是姑娘已有婚育倒也罢了,如若不然还请慎用。”
“多谢掌柜提醒,我自是省得。”陈淑容开口。
宜冬提着药包,付了银子,“掌柜好好做生意,权当咱没有来过。”
“是!”掌柜自不会多言。
开医馆、开药铺的,多多少少得遵守行规,要不然以后出了事,谁还敢来做他们的生意?
二人转身出门,上马车回宫。
车内解下幕帘。
陈淑容长长吐出一口气,无力的靠在车壁处,“一着不慎,竟是落得如此下场,是我疏忽大意。”
“主子?”宜冬有些犹豫,“这药……”
陈淑容挑了车窗帘子瞧向外头,“熬好,送到我宫里便是。”
“是!”宜冬颔首。
此为虎狼之药,药性极寒,如同掌柜所言,一旦服下便是与子嗣无缘,纵然体质特殊,也得破费功夫调养,基本上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长长的宫道,陈淑容缓步朝前走。
不远处,立着一人。
四目相对,空气又一瞬的凝滞,陈淑容回神行礼。
第54章 查查看,她吃的什么药?
宫道上静悄悄的,没什么宫人经过。
陈淑容直起身,瞧着已经走到跟前的裴长奕,面上倒是平静,“世子。”
“婕妤娘娘好自在,后妃不得随意出宫,您倒是无妨。”裴长奕似笑非笑。
那天夜里若不是算计了皇帝,那么这笔账还不知要落在谁的头上呢!
“世子说笑了,后妃是不得随意出宫,但若是有急事可禀报皇后娘娘,求假离宫两个时辰,如今宫门还未下钥,嫔妾自外归来并不误时。”陈淑容温柔解释。
历经那么多事,如今能这么快调整回来,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婕妤娘娘句句在理,看样子对宫规……烂熟于心了?”裴长奕只字未提西山行宫之事,却又字字诛心。
将宫规烂熟于心,岂非早就觊觎了入宫的路?
陈淑容没有争辩,只是保持着平日的从容,缓步离开。
裴长奕站在那里,转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止不住勾起唇角,“宫里要热闹了。”
“世子,婕妤的位分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叶枫开口,“想要热闹,怕是远远不够。上面还有个皇后娘娘压着呢,再怎么样都是一家人。只要六宫权柄还落在皇后手里,陈家姐妹就闹不起来。”
裴长奕可不这么认为,“皇后娘娘身子不好,这后宫之中不只是权力的问题,还得是命硬啊!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叶枫:“……”
这倒是事实。
“底下人来报,说是洛姑娘和郡主去了梨园。”叶枫道。
翻身上马,裴长奕皱了皱眉,“这丫头还真是动作快得很,立马就找上去了?”
“郡主的性子素来是火急火燎的,您也知道。”叶枫笑了笑。
裴长奕点头,“先让她接触接触,说不定对我也有所助益。”
长鞭策马,少年意气。
不过,这宫里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回到依兰轩,陈淑容便让宜冬去煎药,兀自立在了窗前。
依兰轩距离皇后的未央宫是最远的,由此可见长姐对她在西山行宫之事颇为介意,就算明面上没说什么,也没有太大的责罚,但这一举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此,陈淑容没有任何异议。
算计他人者,人恒算之。
没什么,输了一次而已。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又不是输不起。
外头忽然传来了异动,只听得夏四海一声喊,“皇上驾到。”
陈淑容旋即敛了眉眼,转身走向门口行礼。
“嫔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裴长恒瞧她一眼,“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