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来时不逢春(617)
祁烈瞧着外头的雨,“这雨下起来没完了?”
“湿哒哒的,哭起来才不会有人听见。”洛似锦捻着帕子,轻轻擦拭着手心里的雨水,“一下子斩断了左膀右臂,心里头的苦怕是无人能说,但越是如此,越是能记住这仇恨。下雨天,死了身边的心腹,又是亲姐妹所为,尸体都见不着……这桩桩件件加一起,来日就是夺命符。”
这么多的条件凑在一处,可不就是恨极了吗?!
这大概就是氛围?
仇恨的氛围?!
洛似锦负手而立,“再添一把火!”
“添一把火?”祁烈一时间没想明白。
洛似锦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光打一巴掌,怎么够呢?”
不够疼,就不够恨。
很快,祁烈便明白了这意思。
翌日晨起,夏四海差点吓得魂儿都没了。
陈淑容动了胎气,微微见红,要不是太医用了猛药,只怕腹中的孩子会出事,但即便如此,还是需要躺下保胎,孩子不足月出生免不得会出大事。
宫里的孩子难养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所幸,胎儿安稳下来了。
陈淑容却好似丢了半条命,一张脸煞白如纸,瞧着很是虚弱。
夏四海悄悄去看了一眼,回去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但当着皇帝的面,还是得小心翼翼的回答,安抚皇帝。
毕竟,皇帝也病着。
“有太医在,请皇上放心。”夏四海行礼,“皇上您安心静养,娘娘那边有奴才看着呢!奴才夜里会去过一趟,让娘娘放心,让娘娘知道皇上一直挂念着她。有您在,娘娘肯定能安心。”
虽说现在动了胎气,但只要好好养着,还是能待到足月生产的。
“是因为……宜冬?”裴长恒问。
夏四海垂下眼帘,“是!”
“让她……安心生……生产!”裴长恒呼吸微促,“诞下皇嗣,便是……便是妃,若是……皇子,便……便为贵妃!”
这已经是最大的荣耀。
贵妃上面就是皇后,可皇后也是陈家女,所以这皇后之位是没办法撼动的,但是贵妃……可协理后宫事,已经是一人之下。
“奴才一定将皇上的话,转达给娘娘,娘娘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请皇上放心!”夏四海忙不迭谢恩,“娘娘要是诞下皇子,那真是可喜可贺啊!”
裴长恒也盼着,陈淑容能诞下皇子。
两个陈氏女后宫争宠,陈家能说什么呢?
呵!
鹬蚌相争,是好事!
这是搅乱陈家的好事!
第597章 人没了
胎像不稳,这可是大事。
但究竟为什么胎像不稳,那就是个大问题,精神层面的刺激是一回事,而药物刺激就是另一回事,这宫里多得是腌臜手段。
太医毕恭毕敬的行礼,“大人放心,一切顺遂。”
祁烈摆摆手。
太医快速提着药箱离开。
见人走远了,祁烈快速转身离开。
今日,依旧有雨。
灰蒙蒙的天,红墙绿瓦青石板,朦胧的雨幕遮下来让人有种……阴冷之感。
长长的宫道,好似永远都走不出头,弯弯绕绕在其中,就像是一座迷宫,困住了这宫里的所有人,凡是想进来的或者是迫不得已进来的,都得在这里丢半条命,又或者是……再也出不去了。
洛似锦站在檐下,刚刚与六部的官员商议结束,从明泽殿出来,他便静静的站在这里。
云翠轩那边,早已不复往昔。
还好不复往昔,出去的人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爷!”祁烈行礼。
洛似锦抬眸看他,“怎么样?”
“如您计划的那样,胎动了,正在保胎呢!”祁烈低声回禀。
洛似锦嗤笑一声,“挺好!未央宫又多了一笔糊涂账。”
“如今怕是不能动弹,若是能保住倒是罢了,若是保不住,那这笔烂账就愈发的算不清楚了。”祁烈在边上跟着笑。
洛似锦点点头,“甚好!皇帝不是想把这一池水搅浑吗?那我就先替他搅一搅,免得他到时候软弱无能,连搅屎棍都拿不稳。”
“是!”祁烈应声,“这么一来,这笔仇就更大了些。”
血仇,才能让人咬牙切齿。
不管是宜冬的命,还是陈淑容肚子里孩子的命,都是血仇。
雨,继续下。
陈淑容听着外头的雨声,瞧着掌心里的银镯子,眼角有泪止不住的滚落,这太师府没什么人是值得她惦念的,唯有宜冬伴她一起长大,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
“宜冬的尸体呢?”陈淑容低声问。
上前伺候的宫女很面生,是夏四海特意挑选留下的。
“回娘娘的话,应是夏公公带出去处置了。”宫女低声回答。
可实际上呢?
“真的?”陈淑容问。
她不相信。
倒不是不相信夏四海,而是不相信陈淑仪。
陈淑仪不是个心软之人,此生最恨的就是背叛,所以一旦知道宜冬瞒着什么,或者是宜冬出言不逊,那么等待宜冬的不只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宜冬不会出卖她,但是宜冬会死得很惨……
那场景那画面,陈淑容不敢想,眼泪止不住的流。
再坚强的人,心里总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柔软,尤其是跟着自己多年的人,从小长大的人,一直护着她的人。
宜冬没了,好像连软肋都去了大半。
不得不说,陈淑容还是很了解陈淑仪的。
问不出名堂,宜冬已经只剩下一口气,蕙兰回去汇报的时候,陈淑仪的不悦已经写在脸上,所以她只睨了蕙兰一眼,蕙兰便明白了宜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