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王如月在女孩的眸中看到了属于人的情绪。

像是不解，像是悲伤，像是失望……

一股罪恶感忽然从心底生了出来，王如月不敢再与女孩对视，她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小，小九，你别怪阿娘，阿娘把你捡回来，又养了你三年，现在只是用你的一点血救你哥哥，阿娘没有错。只是一点血，小九你很快就会没事的，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吗……”

啪嗒！

眼中的光彻底破碎，凤眸深处，丝丝点点的银芒缓缓渗透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全村人都欺负她，全村人都想要她的血，可她从未在乎，因为她还有阿娘。

可为什么，阿娘也跟村里人一样，对她举起了刀……

“咔嚓咔嚓……”

雨停风止，粗重的锁链突然开始一节一节碎裂，周围的房屋也开始颤抖起来。

“小，小九，你……”

王如月见状，被吓得摔倒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她养了三年的女孩，仿佛第一次认识一样。

玄色长袍，乌黑长发。

飘飞。

容貌精致的女孩冷着脸，缓缓飞了起来，那沾染上斑驳血迹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起舞。

沾血的五根手指缓缓抬起，白皙又修长，在鲜血的映衬之下，在霜月的照耀之下，如同一段美玉，却带着一种难言的残酷。

随着手指收紧……

“轰！”

村内所有的房屋转瞬间化为齑粉！

“啊，怎么回事——”

“什房子怎么没了，俺家的房子呢……”

……

小君九还是善良的，她终究没有对村里人下手，即使那些人从未对她有过哪怕一丝善意。

“小九，你，你怎么了？”

看着空中面无表情，清冷若仙的女孩，王如月有些心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但那种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无力感深深包围着她，让她只能仰着头，颤抖着声音祈求得到女孩的回应。

此时村里人也看到了天上的女孩，他们表情惊恐地聚在一起，非常害怕女孩找他们算账，毕竟刚刚那股可怕的力量他们是亲眼所见的。

小君九垂眸，看着下方的人，目光平静又淡漠，没有一丝波动。

对上那双看自己与看其他人无异的凤眸，王如月的心彻底凉了。

她知道自己失去面前的孩子了。

在她举起刀的那一刻，她就永远失去面前的这个孩子了……

小君九看了一眼底下的人，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六年的村子。

***

虚无界，无道苑。

长满银叶的巨树下，一身月白衣衫的少年席地而坐，长长的黑发半扎半放，垂在身后，落满了银叶。

少年闭着眼，面容透着与生俱来的清冷淡漠，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依然给人一种端坐九天的尊贵和距离之感。

忽然，星眸睁开！

少年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的让人胆寒的气息。

“阿九……”

纪蓝抬眸，目光担忧地看向一个方向。

“哗哗哗……”

这时，风吹过，银叶吱吱作响，再看去，树下的月白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395章 仙侠：我又把师尊弄哭了24

月坠日升。

长夜在逐渐到来的光亮之中消亡，温热的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照在了树下躺着的黑衣少女身上。

少女眉目如画，皮肤雪白，不过给人一种苍白之感，她此时眉头微蹙，薄唇紧抿，似乎忍受着什么痛苦。

唰！

少女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湛蓝的天与一张温柔含笑的脸。

“你醒啦？”

少女一身白色衣裙，领口镶嵌着金线，眉心处有一抹红色描金花钿，远山眉，桃花眼，琼鼻樱唇，似妖娆，又似清纯。

见小君九打算起身，白衣少女连忙上前搀扶，“哎，慢点，你身上还有伤……”

“啪！”

小君九毫不客气地打掉少女伸过来的手，然后起身离开。

少女一愣，倒是一点也没有被小君九的冰冷吓退，她跟上小君九，笑着说道：“我叫程飞瑶，是玄天门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君九冷着脸，只顾着往前走，也不说话。

程飞瑶见状，也不介意，她快步走到小君九前面，转过身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挑眉说道：“喂，我可是救了你哎，你连声谢谢都不说嘛？”

昨夜小君九受着伤，又滥用了身体内的力量，所以刚出村子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便是现在了。

“你这人真无趣，早知道本姑娘就不救你了，还浪费了一瓶上品丹药……”

程飞瑶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黑衣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你怎么不走了？”程飞瑶见状，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小君九问道。

小君九抬眸，目光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人，“别，跟，着，我！”

少女说话很慢，一字一顿，嗓音有些沙哑，却格外好听，透着冰凌凌的冷意。

程飞瑶眨了眨眼，目光有些惊奇，“咦，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小君九：……

之后的日子，程飞瑶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赖上了小君九。

无论小君九在哪里，旁边总会有一道白衣少女的身影。

也不知道为什么，堂堂玄天门弟子偏偏要死皮赖脸地跟着一名普通少女，而且不管小君九怎么对她，程飞瑶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她会在小君九发呆的时候，静静地等在旁边；她会在小君九对一个东西露出不解之色时，耐心地在旁边解释；她会在有人欺负小君九的时候，第一时间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