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纠结。

他们的周围已经隐藏了不下十人的暗卫，只要他一声令下，眼前这十多个人就会永远的闭上嘴。

他营中的兵还是他的精锐兵，他毫不怀疑他们的忠心，但这忠心却是有限制的。

或许眼下他们能够保守秘密，不对任何人说出无望城那日发生的异常或心中的猜测，那以后呢？

在他们的亲人面前，在他们完全卸下防备之后，亦或是在饮酒丧失理智之后，还能保持如此的忠心保证对此闭口不言吗？

哑伯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且以后也是会跟在他身边的，但其他人，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因为赌输了的代价，他要不起。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秦立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刚要张口下令动手之时，棠鲤的身影出现在旁边。

“阿立？”

像是一缕清风无声拂过，冷凝到几乎窒息的空气注入了生机，刚刚感觉快要不能呼吸的众人下意识喘了一大口气。

棠鲤笑语盈盈的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好久了。”

秦立闭了闭眸，再睁眼时所有的阴霾尽数散去。

“就是有点话要说，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棠鲤摇摇头又点点头，“就是心血来潮想吃野味，想叫你陪我一起。”

“好，我陪你一起。”

秦立温声应答，目光扫过前面十人，语气不轻不重。

“有些事记得管好嘴巴，都回去吧。”

在场之人如梦方醒，连忙应下告退。

哑伯也跟着一起离开，周围的暗卫默默撤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秦立终于无奈的看向棠鲤。

“你不该阻止我。”

她知他准备做什么，他也知她是来阻止的。

将人拥入怀中，埋首颈间，他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我不能接受一丝失去你的可能。”哪怕是手染鲜血，成为他曾经厌恶的的嗜杀之人。

棠鲤笑着拍拍他的背，软声安慰。

“我不会离开阿立，永远不会。”

她微微偏头看着他凌厉的侧脸。

自从无望城那件事之后，他的举手投足比之之前少了许多爽朗多了几分阴沉。

就像是抛弃了最后的心软，越来越像是身居高位的帝王。

其实不管他今天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支持他，就算他真的杀了那十多个人灭口，她也不会说什么。

她是唯一一个不能也不会指责他的人，她是被他维护的既得利益者，也是他做这一切的根源。

但她还是来阻止他了，因为他是不愿意这样做的，她知道的。

她不想他以后一直背负着这一层愧疚的噩梦。

“阿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不要害怕。

秦立手掌微颤，最终还是抬起扣上她的腰肢。

他慢慢合上眼，无穷的后怕涌上心头：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他差一点点，就成为了和楚镡一样的人……

“好。”

这件事就算这样过去了，大军继续前行，在沿路城镇得到了百姓的热烈欢呼与崇拜声。

他们秦国在吸收了郑国版图后会是其他国家不敢招惹的存在，这代表着他们普通的百姓尤其是住在边境的百姓，会有相对更加安定的生存环境，不用担心哪天就会身首异处，不用恐惧被划给其他国家受尽欺辱。

这些，都是新君带来的！

一时间，秦立在秦国的威望达到了无可撼动的顶端。

怎么说呢，从楚镡算计那件事发生后秦立的心态就发生变化了。

他依旧爱民依旧记得自己的抱负，但不是曾经那个会为了生命而痛惜的将军了。

他抛弃了一些上位者不该有的慈悲，懂得了一些取舍和牺牲。

他站在了极端的悬崖边行走，也会有被黑暗蒙蔽的时候，但没关系，还有女鹅呢，鲤鲤会是他心底最后的“善”，他永远不会倾向“恶”的一方。

第137章

秦军带着荣光回了都城，已经在朝中扎根的柳青跟在朝臣中来迎接。

秦立看的没错，他确实天生适合在朝堂上发挥能力。

秦国战胜，又是国君亲自带的兵，回都城了再怎么也要举办个宴会什么的庆祝一下吧？

群臣都兴奋的搓着手等待王宫中的帖子。

可是等啊等，等了一天又一天却怎么都不见宴会的消息，反而等来了三月后国君迎娶君夫人的消息。

当今国君和上一任国君那个蠢货不同，秦立是有真本事也是真受敬仰的，现在还打下了郑国指不定以后......

总之，还有不少臣子指望着把自家女儿送进宫中做君夫人呢，谁知自家国君不声不响就从边境带回来了一个。

最开始，群臣是想再周旋周旋的。

但当第一个文臣在朝上阴阳怪气棠鲤身份不明而被朝中武将怒目而视指着鼻子骂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对此事有什么说法。

娘的，也没人告诉他们这未来的君夫人得到了这群莽夫的支持啊，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在他们的百思不得其解中，三月过去，秦立与棠鲤的成亲日到了。

这仪式并不算浩大，甚至对于一国国君和君夫人来说算是简朴，这是棠鲤的意思。

秦国现在正处于休养生息的时候，待兵力马力粮食各方面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就是向天下宣战之时。

所以现在成亲仪式盛不盛大有什么意义呢，反而劳民伤财。

秦立清楚她的玲珑心思，却也不愿她被人病垢不得看重，于是，在他们一切从简的成亲仪式上，群臣看到了秦立自掏腰包，将私库搬空抬出来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