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风(2)
空的。
意料之中的结果,却还是让她的心狠狠沉了下去。她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赵敬言一定不会忘记。
抽屉深处还留着一点红色印记,那是笔记本外皮磨掉的颜色。她还记得第一次翻开那本旧笔记时的心情。纸页上是赵敬言工整的字迹,夹在最后一页的照片使她瞬间僵住,俊朗的少年站在中间,左边是他的恩师,右边是夏梦言。
夏梦言很漂亮,巴掌大的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肆意又明媚。而赵敬言,他竟在笑。不是礼貌的、疏离的,是眼里有光、连嘴角都带着暖意的笑,是她嫁了三年,从未见过的笑。
照片里两人隔着半臂距离,没有任何亲密动作。可那份藏在眼神里的情愫,却像一记巴掌,狠狠掴在她脸上。
他的笔记本有很多本,记录工作的、整理法条的,一本比一本严谨。可他的笑,好像只留在了那张照片里,留在了有夏梦言的过去里。
结婚三年,赵敬言待她不算差,却永远隔着一层。她像个守着空壳的人,抱着他偶尔的温存自欺欺人。
陶芙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她也曾生出成全他们的冲动,无疑,都失败了。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依靠父亲“偷来”与他的三年。如今一纸调令赫然摆在眼前,陶芙再也无法躲在清水县自私地占有他。
清水县,这座满是工业味的县城,与它的名字有着很大出入。
初来时,满城的生态与环境双重污染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养尊处优的陶芙好几次都想卷铺盖逃跑。就是这样一座扰人的城市,实实在在给了陶芙三年温存。
陶芙尤记最终让她留下的,是半年后的那个夜晚。
那是他们第一次亲密,他应酬归来时脚步踉跄,醉得厉害。
秘书把公文包递给她就走了,她费了好大劲才架住男人沉甸甸的身子。
正是盛夏,衣裳单薄,他的衬衫在拉扯间滑上去一截,她的分体睡衣也被蹭得卷了起来。
后续的事仿佛顺理成章,她没有抗拒,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掌一路向上,最终停在胸前的柔软。
他第一次显得有些慌乱,陶芙更是手足无措。
两人摸索许久,甚至都生出了放弃的念头,他却像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挺身而入。
只是他没料到会卡住。
陶芙躺在他身下,肌肤泛着潮红,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只敢闭着眼小声啜泣。
这让一向沉稳的赵敬言犯了难。
进,还是退?
最终,翻涌的欲望压过了理智。
那是他头一回哄她,声音带着喑哑:“陶芙,放松。”
当清晨第一缕暖阳漫上床榻,赤裸相拥的两人已然恢复平日的清明,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拘谨的味道。
他们默契地背过身去摸索衣物,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赵敬言先开了口,语气难得有些局促,喉结滚动着:“抱歉陶芙,昨晚喝多了,对你做的那些……”
“赵敬言!”陶芙猛地打断他。
她不喜这样的疏离,分明昨夜还抵死缠绵,清晨却生分如陌生人。
心头的火气窜上来,被情事染上红晕的脸颊瞬间笼了层冷雾,“用不着道歉,昨晚我也享受了。实在过意不去,下次精进些技术便是!”
赵敬言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紧抿的薄唇微微动了动,情绪藏得深不见底。
许久,t他才长叹一声,低声道:“放心,我会尽快调整到让你满意。”
很难想象,一对成婚半年的夫妻在一夜缠绵后的清晨谈论精进技术的话题,站在床侧认真回话的男人无疑给了陶芙最为致命的一击。
他从不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只会一味的尊重她。
嫁给他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即使知晓他有一个相恋多年的女友,哪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你还是靠着父亲的手段,将他自私的占为己有。
所以陶芙,赵敬言不爱你,你又有什么可委屈?
显而易见的事实,困住的不止赵敬言。不光彩的手段最终反噬到自己身上,痛也是应得的。
第2章 。三年逝
“芙姐?在想什么?”
店员沐沐的声音在陶芙耳畔响起,眼前忽然出现挥舞的手臂。
“没,没什么。”陶芙敛了神色,继续手里的打包工作。
还有两天就要回临安了,她工作室里的泥塑有一部分要发物流运走。
泥塑是一个很无趣的事情,尤其是在外人眼里,烧制、上色,环节既琐碎又复杂。与她交好的朋友不理解,就连父母也无法理解,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为什么喜欢摆弄这些脏兮兮的东西?
好像只有赵敬言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倒也好理解,毕竟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她。
陶芙将最后一把钥匙交给沐沐,转身看了一眼空旷的门头,没有太多感触,微笑着挥手告别。
五点一刻,陶芙给赵敬言打过一通电话,被他挂断,现在五点五十,赵敬言的电话打进来。
陶芙正在开车,按下免提。
男人平缓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在哪?”
陶芙看了一眼高德地图,回他:“凤城国际附近。”
赵敬言顿了一会儿,刚好陶芙踩下刹车等红灯,接着就听男人说:“你在附近商场等我,今晚在外面吃。”
听罢,陶芙眉头微蹙,轻声说道:“家里还能开火,我去市场买些青菜吧,最近看你没怎么吃水果,还是要适当补充一下膳食纤维和维C。刚好在附近水果店买些水果,留着我们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