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涩涩(170)+番外
更别提养了一大堆美貌的写手,只为出去以肉身换取销售!磨铜书局垄断了整个大嬿国几乎一半的话本售卖,而温氏书局只是出头了几本书,就被频繁打压。先是砸店,而后打擂台,被抄袭,甚至被骗卖出赖以为生的店铺。
苏红蓼道:“若不是小女子尚有几分本事在身上,已经被史家磋磨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一趟辽东之行,小女子卜算了一卦,乃是必死之局。可为了大嬿国的出版事业,小女子愿意以身犯险!”
她又将自己如何得知史家人要杀她的猜测说出,看到史奉和史越杀气腾腾的眼神,她就去药铺买了押不芦做防身只用。
“可被动防守不是小女子的性格,凡事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防御。对方妄图要捏小女子这枚软柿子,那小女子就让他捏到一把刀。”
苏红蓼说完心头所有的事,坦坦荡荡的眼神直视女帝。
她相信自己这一番肺腑陈情,在四国会谈之前,女帝一定不会处理她。至少,性命无虞。
她用一双洞悉世事,却又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女帝,“陛下,我一人性命对于大嬿国来说,不过沧海一粟。可大嬿国若依旧以文化产业为国祚,那史家的垄断不除,官商勾结之事不绝,鉴阅司与磨铜书局内外根本一体,又谈何监管之职?上场的裁判与踢蹴鞠的人沆瀣一气,这场比赛,谈何公平?”
“这就是你要嫁祸史家,说他们杀你的理由?”
“陛下,小女子不过是自保。”苏红蓼伏地再拜,身子挺直,不曾有过恐惧,亦不曾有过心虚,仿佛她的那些被女帝看穿的计谋,从什么层面去说,依旧站得住脚。
“崔观澜也跟你一起胡闹!”女帝又怒斥了一句,可这一次的用词,却是“胡闹”二字,而不是“犯法”。
长辈对晚辈的用词,往往都会带着宠溺意味地说一句“胡闹”,那是明知对方有错,自己却愿意偏袒之意。
也有警告,此次便罢了,下一次可不要再犯的意味。
人精一般的苏红蓼自然立刻明白了女帝的画外音,心下明镜似的,却也不敢喜形于色,只久久跪拜,不愿起身。
“算了,明日四国会谈,若是你们二人胆敢懈怠,回大嬿国自己领死吧。朕会留你们二人全尸。”
“小女子定当不辜负陛下厚爱,一定倾尽全力,促进话本贸易顺差!”
女帝似乎一瞬间也没明白什么叫顺差,凝神想了片刻,又觉得苏红蓼这个词语用得极好。
顺差,不就是大嬿国出口货品的钱比进口货品的钱要多。
女帝严肃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松快之意,挥了挥手:“不必跪了,谅你有伤在身,回去歇着吧。且把明日的书册谨记于心。”
“是。谢陛下不杀之恩。”苏红蓼膝行而退。
泰德公公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苏红蓼,又看向女帝,似乎想要请示后续如何。
女帝轻声道了一句:“且看明日。”
若四国会谈失败,苏红蓼必死。
苏红蓼忐忑地回到东厢房,拿了小册子准备离开。
崔观澜已经喝了药,此刻好多了。他本就年轻,不过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身体机能恢复得最好的时候。再加上辽东北地本就诸多人参与雪莲之类补气益肾的丹方,风蘅寻了当地的医馆买了些送来,除了汤药之外还给他补了些丸剂,崔观澜下午的脸色,已经比刚刚回来时的苍白有血色多了。
他正在榻上小寐,听到动静,睁眼看到是苏红蓼回来,有些倦怠地开口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见她脸色慎重,手上更是紧紧捏着那本册子,像捏着全副身家性命一般,崔观澜突然就觉得也许苏红蓼的计谋,被女帝悉数看穿了。
“陛下……知道了?”
苏红蓼点了点头。
崔观澜挣扎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压惊。
苏红蓼喝了一口,这才把心头的后怕驱散。
“二哥,你知道,之前的四国会谈是怎样的吗?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
崔观澜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父亲在世的时候,是个闲散的侯爵,一向没有实权,他很少参与这么重要的政事。”
两个人都有些惆怅,互相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想起一个人来。
“泰德公公!”
他在女帝身边呆了许多年,想必是经历过许多阵仗、又经验老道的人。
泰德公公被请过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谦卑又圆滑的笑意,只是苏红蓼觉得,比起方才在史阊面前,为她据理力争的那个泰德公公,现在好像热情值直线降低,只剩下百分之十。
她明白是方才女帝的一番点拨所致,于是她也便先奉上热茶,再恭谦开口:“明日四国会谈,泰德公公见多识广,想教您明日会谈时的规矩与章法,不知每国的元首所喜何物?又有哪些忌讳?”
说话间,苏红蓼已经用商人惯有的手段,给泰德公公的手上递了一张价值不菲的银票。
泰德听了她的讲述,知道问的不过是官样文章,也不拘什么,大大方方把银票拢在袖中,开口呷了一口热茶,这才舒坦地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最近一次的境况。
“图突国的大汗芮赫,其实不通文墨,可他是个妻管严。他的皇后维娜夫人,是多邻国远嫁的公主,熟悉大嬿国的语言,更爱研习大嬿国的文化。因为维娜夫人的缘故,芮赫大汗才愿意常年以铁器换取大嬿国的茶盐瓷文等物。不过前三样都是重点,而话本这些,只是近三年来才多有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