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涩涩(265)+番外
只是史家百年来,出了两任宰辅,甚至这一辈上,还有个惊才绝艳的史禄。
女帝实在无法为了苏红蓼这个商女,来定下史禄的罪责。
再加上,史禄的大哥史阊被气死在磨铜书局,四弟史虞在奔赴北地时意外坠桥而死……
现在史奉浴血守阳城,万一调度不得当,整个史家这一辈,几乎全军覆没。
这是明州城最大的一个世家。
盘踞百余年,势力盘根错杂。
她可以勒令平庸的史阊辞官,却依旧看中这胸中有谋划的史禄。本想着借机让他蹲几天牢狱,敲打敲打,也算给史家一个教训。
可没想到,边境竟然出了事。
眼下史禄的这一番主动请缨,亦是向女帝开了一道外派阳城,永不回明州的生门。
不再沾染大嬿国的出版业,不再主导坡子街的各种动向,不再插手温氏书局与史家书肆的争夺……
安安分分,老老实实,跟着自己的三弟,一文一武,戍卫边关。
这或许是史家唯一能存留火种的机会。
女帝斟酌片刻,只道了一句“准”。
至此,明州城的话本之争,从《寡妻》开始,自《三支神签》结束。
盘桓在渭水桥墩的那十二车话本,最终由坡子街的两家书局——温氏书局、磨铜书局悉数收入,零星散卖。
而此话本,虽不如《神笔书生》那般劲爆出圈,却也细水长流,长销不衰。
甚至多年后,沈琼的子孙还与有荣焉地告诉其余子侄们:“你们的太奶奶,当年写话本业是一绝。”
第191章 大结局这是我们不闹洞房就能看的吗
十二月二十二日,吉。宜家娶。
红绸如瀑,自朱门高檐垂落,在崔府的松涛院里翻涌成一片灼目的海。
崔府内外,喧天的锣鼓与欢语都似被这抹喜色浸透,坡子街的乡里乡亲,跟着新娘的娇子一路送嫁,一路都是高谈笑语。
“真是不容易啊!”
“苏少东家与崔探花几经磨砺,终于修成正果。”
“就是不知,这探花郎究竟要叫继母叫岳母还是母亲了……”
“反正囫囵着叫嘛,辈分总在这儿。”
“据说女方的母亲还为死去的崔家老爷生了个遗腹女,刚刚满月!”
“总归这对新人没有血缘关系,人家双方都不介意,女帝陛下还亲自指婚,咱们就上门讨杯酒喝,讨块肉吃罢了!”
一群人热闹地围拢上来,被兜头而来的喜饼喜糖扔了个正着。
崔承溪今日便是这散糖童子,玄武大街购入的各色糕饼糖酥,包成红底金色的方圆块,抓一把撒出去,甜、酥、脆的吃食,变成了旁人口中的道喜与恭贺,喜气洋洋的氛围,荡漾了整条街巷。
正堂之上,温墨梅抱着刚刚满月的闺女崔海若,坐在了右侧。而左侧则是崔牧的灵位。何婶和绿芽站在温墨梅的身后,都眼里噙着笑与泪。
说起来,还是绿芽第一个发现这对新人的“情思”的!
没想到,他们当真能跨越山海,撷枝白首。
只听一声“新娘子来了!”
大家伙儿的眼光都往那门口的喜轿方向望去。
苏红蓼今日穿着的是一件红底金线的鸾凤嫁衣,随着她每走一步,金色的鸾凤仿佛要引颈长鸣,赫然飞腾。
她由喜娘潘大娘扶着,娉婷而立。虽隔着蔽面的珠缨,那通身的气度已让满堂宾客静了一瞬。
崔观澜在崔家的门楣前渊渟岳峙,伸手相迎。
堂堂琢玉郎君,本就玉面仙颜,此刻红衣玉带,眉眼间却尽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与难以抑制的欢喜。
他的目光时时落在苏红蓼伸出的手上,而那染了凤仙花蔻丹指甲的柔荑,此时慎重交在他掌心,他轻轻一握,将她带入礼堂。
唱礼声高亢悠长地响起。
“一拜天地——”
他们冲着门外双手合十,相携而跪。
门外,天朗气清,冷寒枝头,几枝红梅像为这桩婚事添喜一般,逐瓣绽放,红瓣黄蕊与未消之雪兀自成景。
“二拜高堂——”
堂上的温氏面带慈祥笑容,双眼含泪虚扶这对璧人。
“夫妻对拜——”
苏红蓼这才与崔观澜四目交汇。
苏红蓼有一种穿越千年而来的不真实感觉,可偏偏崔观澜眼底的神情如许,却又平白让她脸红心跳。
三拜之后,红绸两端,中间那朵硕大的同心结轻轻晃动,像彼此跳动着的心脏。
她冲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若是在现代,这个时候应该是司仪说“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啄了一下崔观澜的双唇。
围观的众人都惊呼出声。
“这苏少东家,也太过大胆!”
“小孩子不能看这些!”琥妞的娘干脆把女儿的眼睛捂住。
“这是我们不闹洞房就能看的吗?”
而崔观澜震惊之余,只觉得胸腔里莫名其妙汹涌而来的甜蜜,几乎把他吞没。让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可以有回应的。他第一次被女性如此在这种公开场合堂而皇之地展露亲密之意,他的学识和教养突然又占了上风,让他此时忘记了本能的爱欲去回应,而依旧被一把无形的戒尺钉在了原地。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见大哥崔文衍和柳闻樱站在温氏的侧边,崔文衍笑得比自己成亲的时候还要高兴,牙花子都要冒出来了。
而柳闻樱则欣慰地看着二弟与四妹这对终成眷侣的人儿,难得戏谑调侃:“二弟平时一副冷情冷面的模样,今日倒像个有七情六欲的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