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吻戏报复了前女友(9)+番外
“沈素的孤独不是被迫的,是她选择的庇护所。她用书籍筑墙,用沉默当锁,把自己关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里——因为距离之外,是她不敢触碰的周音。”
写到“周音”两个字时,笔尖顿了顿,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席霁声合上笔记本,开始练习云南方言。这是她请当地语言老师录的音,耳机里传来软糯的腔调:
“你给是本地人?(你是不是本地人)”
“这本书好在哪点?(这本书好在哪儿)”
她跟着念,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独。
而三公里外,另一家精品民宿的二楼露台,楼宁玉也醒着。
她裹着披肩坐在藤椅里,面前的iPad播放着一段偷拍的视频——是小镇集市上,几个五十岁左右的当地女人在讨价还价。她们的手势、眼神、说话时微微前倾的身体,都是楼宁玉观察的对象。
周音这个角色要从二十岁演到五十岁,而她需要捕捉那种被时间打磨后的质感。
手机震动,是艾晔发来的微信语音。
“宁玉,台词练得怎么样了?”
楼宁玉点开自己昨晚录的片段,是周音四十岁时的一句独白:“我这辈子最勇敢的事,是离开你。最懦弱的事,是用了二十年才敢承认——离开你是因为害怕太爱你。”
艾晔听完,回复:“情感对了,但太痛了。周音的痛是内化的,不是外放的。你要学会‘收’。”
“老师,”楼宁玉轻声问,“如果是您来演,会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艾晔说:“我会想起雅南。”
楼宁玉握紧手机。
她知道艾晔和蒋雅南的故事——那个被时代和世俗分开的爱情悲剧,是上一代人无法言说的痛。
“痛到极致的时候,人是哭不出来的。”艾晔的声音很轻,“是会笑的。因为除了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楼宁玉记下了这句话。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镜子前,试着做出一个“痛到极致”的笑。
嘴角上扬,眼睛却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不够。还是不够。
她需要更真实的痛,而那种痛,只有面对席霁声时才会被彻底唤醒。
楼宁玉打开加密备忘录,输入密码,最新一条记录是三天前:
“明天围读。七年后的第一次面对面。霁声,你准备好见我了么?”
“我准备好了。准备了七年。”
窗外,天光渐亮。古镇开始苏醒,而两个失眠的女人,各自在房间里等待着几个小时后不可避免的重逢。
上午八点半,古镇文化站改造的临时会议室
席霁声提前三十分钟到达。
这是她的习惯——在任何可能紧张的场合提前到场,用熟悉环境来缓解焦虑。
可她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楼宁玉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和导演彭柯、编剧楚锦说话。
她穿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卡其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晨光从窗棂洒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霁声这个处理很妙,”彭柯的声音传来,“沈素的那种克制,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楼宁玉转过头。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拉长了。
席霁声看见她的眼睛——七年过去,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只是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深沉。眼角的细纹很淡,笑起来时才会明显。
“霁声。”楼宁玉先开口,声音平静自然,像她们昨天刚见过面,“好久不见。”
席霁声感到喉咙发紧。
她准备好的所有客套话,在听到那声“霁声”时全部蒸发。最终只能生硬地挤出一句:“楼老师。”
楼宁玉笑了,放下手里的剧本走过来。她的步态从容,和七年前那个总是蹦跳着跑向她的女孩已经判若两人。
她在席霁声面前站定,伸出手:“叫我宁玉吧。七年没见,生分了。”
席霁声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任何甲油。
她记得这只手的温度——曾经无数次牵过她,拥抱过她,在冬天的夜里捂热她冰凉的手脚。
她伸出手,握住。
楼宁玉的手温热干燥,而她的冰凉微颤。接触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但席霁声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她能感觉到对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翻剧本留下的痕迹。
“坐吧。”彭柯打破了微妙的沉默,指着长桌,“今天我们主要过前三十场戏。”
座位安排很自然——楼宁玉先坐下,席霁声只能选择她旁边的位置。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椅子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同事该有的社交距离。
会议开始,编剧楚锦分发调整后的剧本。席霁声努力集中精神,但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
楼宁玉翻页时的小动作没变——先用中指划过页脚,再轻轻捻起。
她思考时会无意识转笔,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在指间灵活旋转,像某种优雅的杂技。
席霁声记得那支笔。
是她大三时送楼宁玉的生日礼物,花了她当时攒了三个月的家教费。笔杆上刻着一个“玉”字,很小,要凑近才能看清。
“霁声?”彭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抱歉,导演,”席霁声收回思绪,“您刚才说……”
“我问你对沈素青年时期的理解。”彭柯重复道,“二十岁的沈素,遇到周音时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