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车之仇,娶之以报(10)
“试试舌尖抵住上颚,用鼻子吸气,感受一下冷空气是不是可以在口腔里成一个漩涡。”
“不用很刻意地吸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吐气上。”
“可以三步一吸三步一呼,你呼吸的节奏太乱了。”
孟思渝温声提醒,手掌抬起又放下,生动地做着示范。
一直跑到南河边的绿道,两人改跑为走,孟思渝看她一眼:“刚刚找到感觉了吗?”
“……”
杨老板面带微笑:“找到了,很有感觉。”感觉快喘不上气了,又不好意思喘得跟牛似的,只能一直憋着,真希望现在她的脸不是猪肝色。
孟思渝若有所思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路,正当杨闻溪以为这事过去的时候,孟思渝轻声道:“跑步的时候还是看路比较好,看着我又不能跑得更轻松……”
杨闻溪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更红,她跨了一步,牵住她的手:“唔,好的。只不过,这有点难……”
气温有些低,三公里不足以让她们出手汗,却刚好能热起来。
孟思渝垂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确认了自己没有任何一点排斥。心里像远处的天际线一样化开,她主动将五指往她的指缝里抻着。
两人穿着全副武装的运动服,在冬日傍晚的河边吹风散步。杨闻溪牵着孟思渝,直到在一个分叉口被她拉着往外走,她问:“不跑了吗。”
孟思渝轻轻摇头,哈了口气,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不跑了。”
“刚才搭了一下你的手腕,你运动后的恢复心率降低很慢……”是她的问题,不该这么突然地在大冬天把人带出来跑步。
她憋了一路没说,她的女朋友喘得很厉害,甚至走了这么久还有些喘。她每次侧过头说过,喷出的热气就会呼到她的耳朵上……
孟思渝捏了下耳朵:“我有时候的想法很跳脱,就像刚才想跑步……”
杨闻溪大概懂了,是她运动有点菜,但是正贴心给她找台阶下。于是她清了下嗓子,“你还在清糖时,就打算来跑步了吗?为什么?”
孟思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脸比刚才跑步时红:“因为我们接吻了。”
“这是我的初吻,我有点激动。”
“也很有感觉。”
“我以为跑步吹风能让我平静下来。”
但我不应该拉着你来跑的,没想到你喘得这么厉害。这句话孟思渝是在心里说的。
她糯声说完,就像出水的小鱼吐完了泡泡,又甩尾游到了水面下。孟思渝掩盖似地掖了下头发,加快了脚步。
很有感觉……?杨闻溪怔愣一瞬,任由冷风吹在发烫的脸上,抬脚跟上去,随着孟思渝进了一家商场。
她的女朋友脚下生风,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羞的。杨闻溪的大长腿咵嚓咵嚓迈,才把人重新牵在手里。
“你的运动能力似乎很好。”
“嗯,我在部队待过两年,有锻炼的习惯。”
杨闻溪微微讶异,总算理解了让她觉得“碰撞”的一点。孟思渝的眉眼很软,长相也糯,偏偏有股硬气。就像她在酒吧也能坐得笔直,那双眼睛注视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是在被审视。
入伍两年……义务兵吗?两年就能对人留下如此深刻的影响吗?杨闻溪也有做过义务兵的朋友,他们退伍后却难见孟思渝的气质。
那股不真实的感觉突然又笼罩上来,她把手牵得更紧了些,脑子里千回百转。
她有点冲动了,不管是放纵地继续那个吻,还是建立起这段关系。
杨闻溪微微偏头,用目光描摹女朋友的侧脸和鼻梁,最后落到唇上。
她是冲动了,是她尝了那颗禁果。可身侧的人是伊甸园的蛇。
是孟思渝放任她破禁,捧上了果实,引诱她摘取。
是她先闭上的眼睛。
是她说:杨老板,吻我。
是她问: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是她在追击:可是我们刚刚接吻了,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吗?
蛇盘踞着理智的高墙,使其崩塌、湮没,于是身体遵从内心的声音,口代替满涨的心情,给这段关系的确立添上最后一笔。
孟思渝是怎么想的呢?
杨大老板想着这个问题,等回过神时,孟思渝已经带着她进了一家品牌店。
“……买衣服?”
孟思渝歉意地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就带你出来跑步,这样回去可能会感冒的……”
杨闻溪笑着捏了捏她的虎口:“好。”
孟思渝没怎么挑,听导购介绍两件,她就指着一件说好。杨闻溪讶异地看她一眼,转瞬又了然了。
每个人的习惯不同,没什么好奇怪的。孟思渝虽然穿的一身都不俗,却很随意,仔细一想,杨闻溪也觉得她不像是买衣服时会精挑细选的人。
哪儿来的感觉?
因为她当过兵吗?
杨闻溪摇了摇头,取了一件衣服比划,问她:“我穿这个如何?”
孟思渝没有遗传她妈妈爱逛街买东西、一家店能挑一小时的本事,同样也没遗传到很好的审美,她自己也懒得去培养。
小时候的一身是保姆或者她妈妈操办,再涨一点是她舅舅或者表哥给她搭配些不伦不类的。孟思渝后来试着自己搭配,仅仅两个月后就放弃了。
还是听导购的好。
思绪回到眼前,孟思渝已经很久很久没遇到过有人拿着衣服问她怎么样的情况了。
小风阿紫启喻她们是完全不信她的审美的,她是从来拒绝陪她妈妈逛商场的。
于是孟思渝敛了笑容,抵着下巴唔了一声,端详几秒,沉稳地点头:“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