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车之仇,娶之以报(14)
杨闻溪在心里失笑,不真实的感觉从黑暗里笼上来。
“都可以。叫我的名字,叫我闻溪,也有亲人会叫我溪溪。”
或者更为特殊的,但那不应该是由我说出口,小鱼。杨闻溪在心里补充。
安静地抱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孟女士招呼吃饭的声音。
戏剧感混着不真实感在黑暗中萦绕,孟思渝扬着声音:“好。”
脚步声远去,背后的手还未松开,杨闻溪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低声唤她:“思渝。”
“你为什么不亲我?”
这问来得突然,杨闻溪愣住:“什么?”
孟思渝侧头,把吐息喷在她的颈窝里:“你没有亲我。”
确实,她的吻落在了耳朵、眼尾、鬓角,就是没落到唇上。
杨闻溪心满意足地抒发了自己思念与情感,在此之间,她暂时无法忽视那股不真实的感觉,所以……
如果“吻”的落点和它的偏旁一样是“口”的话……
确实像孟思渝说的,她没有吻她。
“吃饭吧。”孟思渝松开手,轻声说。
刚迈出的身子被一把拉回,她被推到电竞椅中,椅子滑倒桌边停住,孟思渝在黑暗里抬头:“你——”
比声音更先落到实处的是柔软的,杨闻溪含着她的上唇,舔过唇珠,舌尖径直探入口腔,没有给还在发愣的人一点喘息的时间。
孟思渝的鱼竿没有钩子,却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她在岸边自若地徘徊,却用细软的线不断地勾着她的心神。
欲的滋生是因为爱吗?爱意不对等时,欲能对等吗?
杨闻溪二十三年的人生里难得生出一点委屈,以至于这份委屈在偏倒的爱下,滋生了一点不甘心。
膝盖抵上电竞椅,手掌着孟思渝的腰,她用缠绵的吻来回答孟思渝的不满。
辗转相贴的唇缝里溢出喘息,孟思渝被禁锢在电竞椅上,只能仰头承受绵密又酸软的吻。
灵魂发出满足的喟叹,她更想杨闻溪了。在她们见面之后。
心跳鼓动如雷,舌根有些麻木,也许还有口津从唇齿中流出,孟思渝只感觉小腹一阵发烫。
房门再次被敲响的瞬间,孟思渝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她思念的是这个人吗?是她的灵魂?还是她的身体?
黑暗掩盖了脸颊不正常的红,孟思渝四肢瘫软,小声喘着气。
杨闻溪咽了下喉咙,直起身子:“孟阿姨,我们正在看论文的任务书,马上下来。”
“孟女士”是彻底叫不出口了。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杨闻溪按捺着些许的坐立不安,与孟阿姨一来一回相谈甚欢;孟母一边欣慰着吃相终于文静的女儿,一边蹉跎两个孩子多多交流;孟思渝面上四平八稳,暗地里向她妈不断飞眼刀。
“小鱼,给杨老师递一下焗烤鸡翅。”
目光交会,孟思渝加了一块鸡翅到杨闻溪碗里。杨闻溪微笑:“谢谢小鱼。”
“小鱼”两个字压得很低,吐得很快,像是从舌尖弹出来。
孟思渝又想到昏暗的卧房里,在口中的作乱挑逗,吞咽的动作一滞,她的舌根似乎又开始麻了。
孟母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不得了,这窝里横的鱼竟然也有主动给人夹菜的时候。
视线又落到这位气质出众的杨老师身上,孟母的眼睛弯得更甚。
“杨老师。”她给杨闻溪舀了一勺芍药,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你要不要留下来住几天?”
“咳咳咳——”孟思渝爆发一阵咳嗽。
孟母皱眉看着自家闺女,教育的话还没出口,杨闻溪的纸巾已经递到嘴边。
被岁月淬过的眸子漫上喜意,孟女士闭上了嘴巴。
看来两个孩子在房里相处得不错啊。
这几年,除了那三个同性恋的孩子,她还没见过谁能与自家闺女有这么近的肢体距离。
“妈,你说什么呢。”孟思渝微笑着说,桌子下拖鞋稳稳踩上自家妈的脚背。
孟母剜了她一眼,沉着地抽出脚藏在椅子下面:“我是觉得这写论文啊,得趁热打铁嘛,杨老师每天来来回回多不方便,不如住在这里,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杨老师啊,这房子平时只有小鱼一个人住,我和她爸都不住这边的。这里有干净的空房间,会有阿姨来做饭和清洁,很方便的。”
孟思渝埋着头不理。她很不喜欢她妈妈这种快速拉进距离、模糊边界感的行为。
更何况她模糊的边界感是横亘在她和杨闻溪之间的。
孟母还在说着什么,但杨闻溪敏锐地察觉到了孟思渝的情绪,哪怕她的面色并没有任何不虞。
杨闻溪抿着唇,听着孟母的劝说,一时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今天的巧合,她不会知道她的女朋友住在这里,不会知道她当了两年义务兵的女朋友正在愁本科毕业论文,不会知道她的女朋友……家境可谓优渥。
她本无意观察这里的装饰,但自从知道这是孟思渝家后,眼睛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杨闻溪无法欺骗自己,她热切地希望更多地了解孟思渝。
于是她看见了楼梯下的立柜里,有黑白的功勋照片,老人的胸口别着可歌可泣的奖章;她看见了彩色的作训服合照,背景像是越野训练地,照片里最小的人是一个女婴,与孟思渝的眼睛有七分相似;她看见了省人民政府颁发的企业慈善奖、看见了红十字总会授予的奉献奖章……
杨闻溪快不认识“不真实感”这四个字了。
但是不真实感又切实将她包裹着,细密无缝地、温润隐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