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车之仇,娶之以报(28)
在心里叹了口气,杨闻溪舔了下唇。
好渴,嗓子好涩,嘴巴好干,想喝水。
视线左移,柜子上放着手机、水果。视线右移,柜子上放着杯子——有一整杯水。
她不想吵醒孟思渝。
于是将手从被子下面挪出来,杨闻溪看着手上的留置针,有些恼。
她不喜欢医院,更讨厌住院,但看这架势,大概得待两三天了。
稍微侧过身子,她想去够柜子上的水杯,刚抬起手,一阵酸痛就袭上来。如是试了几次,杨闻溪放弃了。
她的身体太敏感,痛一点就忍不了,尽管她挺能忍的。但在疼痛与口渴间做选择,杨闻溪还是选择渴着。
不知何时又睡过去,再次睁眼时,已经天亮,孟思渝不在旁边。
好渴好渴……
杨闻溪后悔了半夜没有补水的举动,她的嗓子像是要烧起来了,有些头晕,似乎是再次发热的迹象。
孟思渝拿着刚煲好的鸡汤进来时,便看见杨闻溪躺在床上侧过身子,以一个十分艰难的姿势在吸水喝。
她连忙过去将人扶着,小心翼翼喂了杨闻溪一杯水后,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让陈姨煲的粥,要不要喝点?”
“我想再喝点水。”
又喝了一整杯水后,孟思渝看着她唇上的干皮,心里一阵难受。是她的疏忽。
“这是……海鲜粥吗?”闻着味道,杨闻溪问出声,声音十分哑,孟思渝听在耳朵里,更后悔自己的粗枝大叶。
“嗯,给你盛一碗?。”高蛋白,脂肪少不油腻,很适合杨闻溪,而且她不会对海鲜过敏。
杨闻溪歉声道:“我现在,不是很有胃口,先放着吧。”
海鲜粥……她的肠胃暂且无福消受,而且闻着那个味道,杨闻溪没有胃口。
“好,你想喝了叫我。晚点会有医生来挂水,你别怕,我就一直在这陪着你。”
杨闻溪轻轻眨着眼睛,转过头看着窗外。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但灯笼已经挂上了。有什么氛围正在变化,熨得人心脏发软。
静静躺了会儿后,她道:“思渝,手控器在哪儿?”
“什么手控器?”
“调节床头角度用的遥控器,我想靠一靠。”
实际上,她一醒来就不想躺了,不知道躺了多久,杨闻溪只觉得屁股疼,本想自己动手,但她没在柜子上找到手控器。
“在这里,我昨晚放水果的时候,把它拿到电视柜上了。”她说着,按动按钮将床头抬高,又将手控器放了回去。
在心里叹了口气,杨闻溪弯着眼睛,尽量放轻声音,不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很哑。
“思渝,你把它拿过来吧,我随时能拿到的话,会更方便些。”
……
直到三瓶水都要挂完了,孟思渝坐在陪护的窗边,被自己突然响起的肚子激得回过神。
她都饿了,杨闻溪怎么还没说要喝粥?
紧紧抿着唇,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难受的情绪将她淹没。她跳下床,快步走出房间。
再次回来,孟思渝拎着两份青菜粥和小食。杨闻溪吃得很安静——主要是孟思渝太沉默,她不知她的想法,一时便无法开口。
好似迷糊时听见的所有碎碎念耗光了她的言语,从杨闻溪醒来后,孟思渝就显得异常安静。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就连现在,自己的情绪也被她照顾着。孟思渝攥紧了手心,看着雪白的床被,小声说:“我妈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杨闻溪只是观察着她的神色,然后轻声笑道:“为什么这副表情?难道阿姨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不是的!”孟思渝脱口而出。
仔细想想,她妈说的那一席话,孟思渝垂下头:“她是对我有意见……”
“杨闻溪,我好像把你照顾得很差。”
“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也想照顾你,但我好多地方都做得不够好。”
孟思渝不敢抬头,她很怕看到杨闻溪饱含包容和柔软的表情。
而且,她妈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小鱼,你知道怎么照顾一个人吗?那个“人”不是朋友,是你的另一半。
“为什么不能让我照顾你呢?”杨闻溪将手放在床边,伸着五指。
孟思渝牵上去,摇摇头:“恋爱不是这样的。你很好,而我却不合格。”
“可你不是已经在学了吗?”
杨闻溪认真地说:“从你在地下车库,‘诱哄’我做你女朋友开始,一直到现在……”
“你从交白卷,到胡乱填涂,到写草稿作答,”她勾着人的小拇指,“你的分数不是一直在提高吗?”
“又没有标准答案,而你的老师是我。你没有不及格,你很好,这么说是主观的,我心里就是这么认为。”
孟思渝抬起头:“但是客观……”
“没有客观,小鱼。”杨闻溪打断她,“爱就是主观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有主观就够了。”
“客观是别人的视角,是看客,是干扰你的判断、或者防止你沉沦的。在一段健康的关系的前提下,客观永远不能凌驾于主观。”
“我妈说,我变了许多。最近。”
“你自己认为呢?”
孟思渝怯声道:“我也这么觉得……晚上打电话时,启喻她们也这么说。”
杨闻溪笑了:“我也是,我也变了很多,同你一样,我对这种变化感到开心。”
她的变化,发生在与孟思渝的第二次见面。
一个利己主义者开始不计得失地靠近,费尽心思地靠近,她像是在养一个恋人,在融化一座坚冰。